第204章 闻策压下的不止一份报告(2/2)
闻策本人没有出席。他只通过公务线回复,承认签过稳定观察决定,理由是当时九宗飞升手续接近完成,公开远程印模风险可能引发大规模停运。他拒绝承认“压案”,称那是风险延后披露。
“延后多久?”姜明妩在天市公共席问。
现世传回答案:“原计划三十日。”
“实际?”
“截至今日,一百零七年。”
公墙前安静下来。
闻策又提出,报告正文涉及大量个人姓名与供能位置,不能无条件公开。这一项异议成立。三方决定先恢复报告结构与结论,个人信息由本人控制;涉及机构决定的段落可做遮名副本,不许再以整份含隐私为由封住所有内容。
恢复工作进行到傍晚,第四份报告的末页露出一枚仍有效的联络暗记。
暗记属于万契台内部人员,登记状态是在职。
换句话说,递交远程印模风险报告的人没有失踪,也没有死亡。他在此后一百年里仍每日经过万契台,眼看自己的报告从目录中消失。
晏清和与姜明妩在公共食堂见面时,谁都没带案卷。她的左手筷用得仍不熟,一块豆腐夹了三次,最后落进晏清和碗里。
他把豆腐夹回她的小碟。
“施舍?”她问。
“物归原主。”
“掉进你碗里便是你的。”
“那你刚才看了我三次,也归我?”
姜明妩耳根一热,筷子差点又滑。晏清和伸手扶住她的手腕,动作停在她点头之后,掌心的温度隔着衣袖传来。
“你今日会难受吗?”她轻声问。
“会。”
“想说什么?”
“我以前以为,只要证明母亲没有错,就能把她从那份报告里救出来。”他看着桌面,“现在才知道,和她一起被压住的还有许多人。她不需要靠成为唯一正确的人才值得被听见。”
姜明妩没有劝他别难受,只把左手翻过来,与他的手指扣紧。
饭后,他们收到邱望舒的新传讯。
第四份报告的撰写人已确认仍在万契台,职位不高,能够接触的却恰好是稳案室复核印的领用与归还记录。
他没有回应正式询问。
只在百年前那份报告末尾,留过一句没有进入合并摘要的话:若我仍在这里,请先问我为何不敢再说第二次。
晏清和申请由邱望舒作为唯一初次联络人,不让闻策、九宗或他本人直接接触证人。他与沈持月的关系可能让对方信任,也可能使对方害怕被拖进一场替故人翻案的争斗。证人是否见他,应由证人自己决定。
当夜,邱望舒只传回一个符号:联络已送达,对方尚未选择。
晏清和把符号给姜明妩看。这属于获准公开的进度,不含身份。他们站在住处门前,谁都没有催下一步。
“你想不想自己去找?”姜明妩问。
“想。”
“忍得难受?”
“很难受。”
“那今晚可以把难受带进门,不能把人带出来。”
晏清和看着她:“这是邀请?”
“邀请你进门喝一盏茶。”她伸手按住门锁,又补了一句,“抱一会儿也在许可内。”
他眼里的沉色终于松动。进门后,案情止在门槛外。他先抱住她,力道比往日重一些,在她轻拍后背时又立即放松。姜明妩没有替他许诺证人一定会开口,只陪他听完一盏茶水从热到温。
临睡前,证人仍没有回复。
而稳案室的领印簿显示,第四份报告消失后的第二日,那枚万契台复核印被借出过四个时辰。归还时,领用事由只写了两个字:旧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