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衡灯院扩大了用途(1/2)
岑照微没有派副手。
第四日上午,她亲自带着衡灯院三次衰退的调度簿进入公开说明席。簿册没有封皮,第一页便是七码轮舱第一次大幅掉转的记录。那一年,天市水线断了两条,公共仓停开六个时辰,北四医馆有十一张低灵床同时告警。
“我不会说当时没有紧急状态。”她开口,“也不会说紧急状态允许我们做过的一切。”
三份后加设施契悬在她面前。
最初的个人安排是每日两刻,期限三年,超时需本人重新确认。第一次衰退后,衡灯院把每日两刻改成“随公共负荷调度”,理由是轮舱掉转无法预先确定时段。第二次衰退后,三年被改成“居留存续”,理由是切换设备尚未建成。第三次衰退时,远程存续印模被纳入强制补位,空出的座位可以从锚地姓名中重新读取。
三次改变,每次都比前一次更方便调度。
也每次都离本人同意更远。
季长川代表居民观察席先问:“第一次扩大时,通知了多少人?”
“当时在轮舱登记的一百二十一人,发出九十七份通知。”
“收到多少?”
“六十三份。”
“同意多少?”
岑照微停了一下:“通知被定义为紧急调度告知,不设同意栏。”
“第二次呢?”
“没有逐人通知。衡灯院向九宗代理发了续期询问。”
“第三次强制补位?”
“写入系统公告。”
“公告给谁看?”
“机构代理与轮舱值守。”
季长川将问题重新说了一遍:“你们有没有给过被补进去的人说不的那一日?”
岑照微沉默。
晏清和坐在公开记录席,只写下沉默的起止时间,没有替她补成默认承认,也没有把沉默解释成拒不回答。
十三息后,岑照微道:“没有。”
说明席外响起压低的争执。有人骂衡灯院把人当灯油,也有人问,若当年不用这些人,死掉的十一张病床算谁的。
岑照微没有回避后一个问题。她展开第一份衰退簿,当时的替代方案有三种:关闭高耗景观区、提高商业灯费购买外部设备、临时增加个人调度。衡灯院选择第三种,因为生效最快、账面支出最少。
高耗景观区背后有百灯会的长期收益契。关闭一日需赔付三百时票。外部设备需要四日运入,费用八百余时票。增加个人调度当天即可生效,只需按旧契支付基础工时。
“所以紧急是真的,”姜明妩道,“选择让谁付代价也是真的。”
岑照微点头:“是。”
居民席要求调出那三百时票赔付的受益方。百灯会并不直接经营所有景观灯,它把本金拆成六十二户普通债权人的小额份额,再由一家宗门担保最低收益。若当年直接关闭高耗区,百灯会先赔普通本金,担保宗门再向衡灯院追偿。衡灯院为避免即时账面缺口,选择让个人负载上升,表面上保护了普通债权人,实际也保住了担保宗门的未来分成。
问题因此更难。今天若简单追回全部收益,六十二户并不知情的普通人会先遭损失;若完全不追,又等于让担保宗门借普通本金遮住自己的获利。
姜明妩提出分层:普通户已经取得且用于生活的合法本金收益暂不冻结;担保宗门超出基础利率的分成、管理费和未结算收益先行保全;衡灯院过去少付的个人工时另列追偿,不从普通户本金抵扣。
岑照微同意提供高耗区四十六年的收益流水。她同时提醒,流水里还有灯工工资、修缮费与居民节庆支出,不能把所有入账都视为宗门利润。
“那就一笔一笔拆。”姜明妩说。
“会很慢。”
“慢可以写进期限,混在一起不行。”
季长川代表居民席签下观察意见。百灯会六十二户的本金保护由此进入正式方案,也让那家提前获利的宗门暂时无法用普通债权人作整面盾牌。
她接着提交第二次衰退的内部异议。三名阵工曾建议保留三年期限,改为每季补签,并把景观灯列为第一降载项。建议被衡灯院上任主理以“频繁补签会造成不稳定预期”驳回。岑照微当时只是调度副手,在执行栏签过名字。
“你反对过吗?”
“没有。我提出增加医修巡查,接受了期限延长。”
“为何?”
“我见过第一次衰退的病床告警。我把任何可能使轮舱掉转的选择都当成风险,把维持灯路当成唯一安全。”
“后来知道高耗区可先降呢?”
“第三次衰退前已经知道。”
“为何仍扩大到强制补位?”
岑照微看向调度簿上那条被截短的季长川异议:“因为高耗区收益与公共维护金绑在一起。直接降载会让衡灯院当季资金缺口扩大。我们把财务稳定与医疗安全写在同一栏,最后每一次都先选了不用立即付钱的人。”
说明席安静得只剩记录灵针轻响。
姜明妩没有用胜利的语气追问。承认不会让已经发生的损害消失,逼一个人说出更响亮的悔恨也不能替申请者缩短等待。
她把问题落回执行:“衡灯院现在愿意做什么?”
岑照微提出五项:把每日时长与居留期限重新拆开;任何新增个人调度须本人签;高耗区先于普通居住区降载;紧急状态最多维持三日,超期必须公开听证;远程代理的人身字段永久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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