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没有一个人能洗干净（1/2）

九宗分级贴上公墙不到一个时辰，天市便流传出七个不同版本。

有人说顾玄度才是强制供能的起点，有人说闻策一人压下全部报告，有人认定衡灯院为保景观灯故意造出衰退，还有人把长明归籍行写成买卖飞升者的唯一黑手。崇华宗最乐意传播最后一种说法，它甚至愿意出钱替受害者追责归籍行，前提是先解除自己的账户冻结。

一个名字比六张责任表好记。

一个恶人也比四十六年的流程好骂。

姜明妩没有要求公墙删去讨论。她让乔松墨把所有公开证据搬进议事厅，准备做一张谁也不能借别人洗干净自己的表。

表的初稿标题很长：“一九七份旧契中各机构及个人行为、知情、收益、补救与可追偿结果对应说明。”

晏清和读完，抬头问：“你打算让人看标题，还是看内容？”

“不够清楚？”

“够清楚。看完也该闭墙了。”

“那你改。”

他提笔写下四个字：“谁做了什么。”

姜明妩看了两遍：“这句终于不像万契台公文。”

“近来受了不好的影响。”

“楼慎言昨日已经用过这句。”

“说明影响范围在扩大。”

乔松墨抱着卷匣从两人之间经过：“请二位把互相影响另开一张私人表，公共墙只剩半面。”

轻松只停了一瞬。真正落笔时，六类行为没有一类适合玩笑。

第一类是越权签署。

证据包括顾玄度完整锚地总印、九宗誓册交接、崇华宗负载补齐保证，以及每个人是否真正授权。对应结果不是一句道歉，而是撤回未授权字段、承担查询与重签成本、赔偿由越权入口造成的实际损失。若签署人写过限制，可影响对后续扩大的知情判断，不能让最初越权消失。

第二类是用途扩大。

衡灯院把每日两刻改成随负荷调度，把三年改成居留存续，再把空位接入强制补位。真实衰退可以解释为何采取紧急措施，却不能证明关闭高耗区、购买设备与逐人续签都不存在。对应责任包括额外工时、伤情、过渡设备与今后补签费用。

第三类是批量购名。

归籍行把迁居申请、用工池、家属附表和留守名单混成可识别单位。姓名采购价、服务费、押金抵扣与重复采购分别核算。愿意迁居的人不因名单违法便自动失去居留；没有申请的人也不因与宗门有关便自动承担义务。

第四类是报告压存。

稳案室前任、九宗暂缓申请、手动改状态者与闻策个人签押分开。谁续期、谁删目、谁看见补证仍不恢复，都要在自己的时间段内回答。恢复原编号、保护证人、制作副本与延迟造成的损害，是这一栏的补救。

第五类是非法获利。

崇华宗担保分成最明确，其他宗门的居所抵扣与规则服务优惠也需审查。追偿先碰超额分成、管理费与未结算收益，不先动六十二户普通本金、灯工工资、真实设施成本和已经支付的基础收益。

第六类是延迟补救。

知道异常以后，是否通知本人、清退代理、保存证据、停止新增损害，会改变后续责任。今日配合可以减少明日损害，不能变成昨日无事发生。拒绝配合则可能增加保全范围，也不能凭态度代替事实证据。

六类之间可以叠加，不能抵销。

顾玄度反对用途扩大，不抵销越权签名；衡灯院承认调度错误，不抵销少付工时；闻策保护隐私的理由若部分成立，也不抵销无限期压存；归籍行交出总表，不抵销以用工池购名；崇华宗若愿意垫付补偿，也不抵销提前谋利。

同样，谁都不因参与过一环便自动承担整条链上全部损害。

表的最右侧还留了一栏：“由谁证明。”

越权签署由原印、本人授权和回执证明；用途扩大由调度簿、技术替代与通知记录证明；购名由三册分离总表和个人查询证明；压存由编号、续期与领印簿证明；获利由资金流水证明；延迟补救则看发现异常后的实际动作。传闻、职位高低与是否讨人喜欢都不能单独进入这一栏。

姜明妩特意让受损者陈述另占一列。纸面可以证明某项规则存在，身体、工资和被拖延的人生需要本人说明。可陈述也不替其他人自动作决定：四十一号的伤情证明医疗暂停必要，不能直接证明所有人都要退出；秦望岳自愿留城，也不能证明旧制度没有强制。

这张表最终占满两面公墙。乔松墨不得不把隔壁的天市节庆告示挪开半尺，卖灯纸的摊主当场提出抗议。姜明妩答应调查期内补他一块临时告示板，费用记公共信息支出，不叫小摊替大案免费让路。

摊主拿到十二时票安装费，抱着新板嘀咕：“你们查谁拿人当便宜成本，倒没顺手拿我当便宜成本。”

这句抱怨被居民席一并记下。制度是否真的改变，有时就看最小的一笔钱有没有继续消失。

这张表贴出时，有人问：“所以人人都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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