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晏清和想提前作证(2/2)
这句话击中了她。她在青崖宗撑过最坏的日子,靠的就是把恐惧拆成今天要还多少、谁能工作、哪一间屋不能抵押。只要能算,她便能往前走。可林雁回的害怕、晏清和的羞耻、原件可能消失的瞬间,并不都肯安静躺进格子。
“我没有觉得全能控制。”她道。
“可你总要等表齐。”
“因为表不齐时,先受伤的经常是没坐在这里的人。”
晏清和没有接话。
小议室外的灯路换了一次色,表示已过子时。十二时辰暂停机制原本是他们为重大决定设的保护:先告知,列风险,暂停行动,再复核。它从来不保证暂停后意见会一致。
姜明妩把计时漏翻过来:“从现在开始十二时辰。你不公开,我不单独申请禁止你作证。证人保护和账户监测照常,不因我们争执停。”
“若期间原件被转?”
“立即启动紧急保全,不等复核。”
“谁判断是转卷?”
“邱望舒与居民观察席双确认。”
晏清和想了片刻,点头。
他们又把暂停期间允许继续的动作写清。林雁回的家属保护不等;账户只做监测与既有保全,不扩大到普通本金;三地副本可以先申请,但在第三方进入原件室前不得惊动稳案室;任何一方若收到新事实,须在一刻内告知另一方。姜明妩不能趁暂停替晏清和撤回证言资格,晏清和也不能把个人经历先交给旁听者试探反应。
“我们要不要请邱望舒现在见证?”他问。
“双轨方案明早请她见证。今晚这十二时辰先由我们各自承担。”
“你信我不会去?”
姜明妩看了他一会儿:“信。但我仍会保留紧急监测。这不是防你,是防事态改变。”
“我也会监测转卷。”
“可以。只看公开警示,不进内库。”
他点头。
这几句听上去冷静,底下的情绪却没有因此消失。晏清和想问她是否认为他迟早会被羞耻拖着越线,又知道这个问题此刻只会逼她安慰。姜明妩想说自己反对的从来不是他开口,又怕说得太软,下一刻便会被误成让步。
他们只把能执行的边界写完。
姜明妩却没有因此伸手。她胸口仍发紧,既怕他越线,也怕自己用“保护更多人”把他重新按回沉默里。
“还有一句。”她说。
“你说。”
“我爱你,也不同意你现在去。”
晏清和眼中那些锋利的情绪动了一下。
他没有拿“爱”要求她退让,也没有因“不同意”否认前一句。
“我听见两句,”他说,“不会拿前一句盖住后一句。”
这一次,他们没有亲吻。
姜明妩甚至没有抱他。争论还在,两人的身体靠近也不能被用作谁已经原谅或谁默认妥协的证据。
他们各自收回自己的风险表,在小议室门口分开。晏清和回公共访客院,姜明妩回东契住处。私人钥匙没有收回,明日饭约也没有取消,只是今晚各自睡。
走廊很窄,平日里晏清和会让她走靠墙的一侧,避开运卷车。今日第一辆车过来时,他仍下意识抬手护住她肩前,却在将要碰到时停住。
姜明妩看见了,没有顺势靠近,只自己退到墙边。车轮经过,两人继续向相反方向走。
这并非惩罚。她只是需要让那句不同意完整留到明日,不被一个熟悉的拥抱磨成含混。晏清和也明白,因此没有回头追她。
到住处门口,她收到他的第一条暂停期传讯:“已回访客院。未递申请。”
她回复:“已回。账户监测继续。”
没有晚安。
隔了几息,纸鹤又飞回来:“你右手今日是否超时?”
姜明妩盯着那行字,胸口酸得发软。争执没有取消照顾,照顾也不要求她撤回判断。
“没有。两次短签均完成。”她写完,另起一行,“晚安。”
晏清和只回:“晚安。”
两张风险表仍隔着一座天市,谁都没偷偷改掉对方不喜欢的那一栏。
晏清和走到半途,传讯铃突然响起。
崇华宗在账户监测期间发起第三次转移。它没有再把钱转往外部,而是拆成六十二笔,分别标成百灯会普通本金补足。
若标记成立,冻结将直接影响六十二户债权人;若标记虚假,逐笔纠正也需要本金原始凭证。
转移的经办副印并非那名早已故去的旧宗主。
它属于崇华宗现任财务席。
有人在眼下,清楚知道联审结果之后,仍决定把争议收益藏进最不该被轻易伤害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