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十二时辰不是免争吵牌(2/2)
姜明妩在资金一栏补上每四个时辰更新一次,晏清和在副本一栏补上任何转卷请求即时公开。两个人交换笔时,指尖碰了一下,又同时停住。那一点触碰很轻,却让彼此都确认,接下来的坦白不会导致谁被推出门外。
“还有一条,”晏清和说,“若我决定作证,不把失去职位写成你必须阻止的风险。”
“职位是公共代价,不能假装不存在。”
“可以存在。但不由你替我保住。”
姜明妩沉默片刻,在旁边写:“本人选择;共同评估连带影响。”
“这样呢?”
“可以。”
她能提醒他的选择会影响住处、收入与未来工作,不能因为爱他便把承担职业代价的权利也收走。晏清和同样可以反对她独自承担执行,却不能接过她的印替她决定。
姜明妩把共识写在新纸上,依旧用左手。写完后,她没有立刻收笔。
“还有私人部分。”
晏清和看她。
“昨日我说爱你,也不同意你。今日两句还都有效。”
“我的回答也有效。”
“你还生气吗?”
“有一点。”
“气什么?”
“你说我想证明自己和闻策不同。说得太准。”他顿了一下,“也气你每次害怕时,第一件事都是多画几张表。”
姜明妩坦然道:“我也还有点气。气你一羞愧就想先把自己送上去,仿佛受伤越快越诚实。”
“嗯。”
“现在能抱吗?”
晏清和微怔,随后道:“我仍有点生气。”
“生气也可以抱。”
她先站起来,没有绕过桌子直接扑进他怀里,只停在一步外等。晏清和看了她几息,终于张开手臂。
姜明妩抱住他。
这一下比平日更紧。晏清和的手臂收在她腰后,力道重得让她清楚感到他仍未平静,却在她呼吸变短前松了一分。她脸颊贴着他颈侧,听见两个人的心跳都乱,谁也没有用亲吻把话截断。
“我不保证以后不画表。”她闷声说。
“我也不保证以后不想先作证。”
“但要先说自己的那一部分。”
“好。”
“抱久一点。”
“这句没有异议。”
半个时辰结束前,他们将公共共识交给邱望舒。私人谈话留在门内,邱望舒只确认没有任何一方撤回意见或被迫接受对方方案。
午时,林雁回走进证言席。
她母亲的医位、弟弟的独立居留和住处三方门锁都已经生效,三地副本也全部落锁。证言席两侧各有独立出口,闻策与九宗代理只能远程旁听,不能在开席前后靠近她。
林雁回先确认自己的责任。她曾归还复核印,却漏了一次签;她看见第四份风险报告并入旧号,没有再次举报;过去百年里,她用沉默保住职位与家属附属资源。
问责席先核她是否因证言获得豁免。邱望舒公开证人保护条款:医位与居留独立只切断报复,归印缺签仍进入经办责任;若她故意隐瞒或伪造,保护家属不撤,个人证言信用另行判断。林雁回确认理解后,才开始陈述。
然后她说明自己看见的事实。
第四份报告提交后,闻策个人副印授权的一名内务人员带走复核印匣两个时辰。归还时,印匣耗损增加一次,领用簿没有相应登记。她不能证明闻策亲手落印,也不知道那一次印落在哪份文书,只能证明副印授权、印匣移动与缺签同时发生。
邱望舒没有让她猜。
三方拿现有目录比对,发现顾玄度七页反对书的第七页正是在同一时段完成过一次复核登记。如今三地副本里只有六页,原件装订处却留着被抽走一页的旧线孔。
线孔边缘积尘深浅显示,缺页发生在最近一次目录重编以前,至少已有七年。它不可能在本次复制中丢失。
林雁回的证言条件全部完成。
崇华宗代理试图用她百年沉默否定全部证言。邱望舒没有替她辩护,只要求对方指出哪一项事实与独立材料冲突。副印授权有内务簿,印匣移动有门禁压痕,耗损有印匠记录,缺签则是林雁回自己的责任。四项证据能够互相核对,不因她曾沉默便一并消失。
闻策远程提出,那名内务人员已故,无法确认携印用途。此点被列为限制:现阶段只能追到他的副印授权,不能把用印行为直接落到他本人手上。与此同时,他需要说明为何台首室接收了无用途登记的复核印匣,以及发现缺签后是否启动过补录。
闻策请求三日答复。
邱望舒按新标准给了十二时辰。问题范围、所需材料和无法答复的后果全部写在公墙上,稳案室第一次不能再用一句处理中遮住期限。
证言结束时,林雁回没有被旁听者围住。她从独立出口回到保护住处,先去公共医位看母亲。她是否愿意继续在万契台任职,留到责任核验之后由自己决定。
下一步只剩查明,那枚缺签的复核印究竟落在被取走的第七页,还是落在另一份他们尚未找到的旧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