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华国人最懂华国人（2/2）
电梯门打开，穿着整齐的沈忱正一个人站在电梯里。他的视线从手里的手机上抬起，看向面前的女孩们，轻轻颔首，站到了电梯的角落里。
四个女孩迟疑了半秒，Kara快速地说了一句：“理事晚上好”就钻进了电梯里，剩下三人鱼贯而入。aespa挤在电梯右侧，像四只被雨淋湿的小鸡仔，整整齐齐地面向前方——前方是电梯门，而电梯门是不锈钢的，能照出人影。
于是她们不得不看着镜面里反射出的那个画面：沈忱站在左侧靠后的位置，垂着眼看手机，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解开了扣子，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衬衫。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轮廓被勾勒得清晰分明。
8，7，6……
Giselle用馀光瞥了一眼Kara，眼神里写着：现在怎麽办？
Kara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的门缝，但嘴角绷紧了一点点——她在想怎麽开口。
Wter盯着楼层数字，仿佛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Ngng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但她用中文在心里默念：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3，2，1。
电梯停了。
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还没熄灭，SM大楼的大厅冷冷清清的，只有远处LED大屏上aespa的女孩们在MV里舞动的画面。
Kara很想把自己的脸捂上。
沈忱抬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动。
四个女孩也没有动。
“你们，”沈忱开口，声音比她们想像中要低一些，带着一点刚说完话的微哑，“不出去吗？”
“啊？”Giselle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发现已经到了一楼。
Kara快速反应过来：“理事您先请。”
沈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和开会时的一样——不是打量，不是审视，就是看了一眼。
“我去停车场。”
Kara绝望地捂住脸，拉着Ngng往外走。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沈忱开口喊住他们。
“你们等一下。”
四个人的心跳齐齐漏了一拍。
沈忱的手挡在电梯门中间，门重新打开。
“金助理说，你们下周行程很满。”
Kara硬着头皮接话：“是的，理事。不过经纪人姐姐说可以协调出时间。”
“不是这个意思。”沈忱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既然今天遇到了，如果你们不着急回去，可以现在聊。”
他顿了顿，补充道：“几分钟就好。”
四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
Giselle的眼神：现在？？？
Wter的眼神：你说呢？
Ngng的眼神：我还没准备好！！！
Kara的眼神：……行吧。
“好的，理事。”Kara又钻回电梯。
另外三个人跟在她身后，像一串被母鸭领着的小鸭。
沈忱推开1901的门，先走进去，按亮了灯。
办公室里和她们想像的不太一样——没有想像中那麽冷冰冰的。落地窗外的首尔林灯火点点，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还有一个没来得及收的咖啡杯。
“随便坐。”沈忱把那几份文件收起来，放到一边，又看了一眼沙发，“沙发可能不够坐，稍等。”
他从办公桌后面拖出办公椅，又指了指窗边的单人沙发和茶几旁边的矮凳：“自己选。”
四个女孩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沈忱浅浅的笑了一下。
“不用这麽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批评你们的。”
Ngng小声嘀咕了一句中文：“那你是来干嘛的……”
沈忱的目光转向她。
Ngng僵住了。
但沈忱没有生气，反而用中文回了一句：“我就是来聊聊。”
四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Giselle瞪大眼睛，Wter张大了嘴，Kara眨了眨眼，Ngng——Ngng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忘了您会说中文！”
“我是华国人，当然会讲中文。”沈忱用中文说，然后又切回韩语，“不过现在在韩国，我们还是说韩语吧。”
他看了一眼Giselle和Wter，微微颔首：“抱歉。”
Wter愣愣地摇头：“没丶没事。”
Giselle已经放弃了表情管理，就那麽盯着沈忱看。
Kara深吸一口气，率先在矮凳上坐下。她一坐，另外三个人也不好意思站着，各自找了位置——Wter坐在沙发扶手上，Giselle和Ngng就坐在沙发中间。
沈忱在办公椅上坐下，就在Kara的旁边。办公椅比沙发高一些，Kara仰视着他的侧脸。
“他确实还挺好看的。”她在心里想。
“两周了，”沈忱说，“我一直在听会。”
四个人齐刷刷地点头。
“今天想听听你们说的。”
又点头。
“你们没什麽想问我的吗？”
Giselle看看Kara，Kara看看Wter，Wter看看Ngng，Ngng——Ngng还在为刚才的中文对话尴尬。
“那个……”Giselle举起手，像课堂提问一样，“理事您已经来两周了，一句话都没说？”
沈忱看着她，认真回答：“开会的时候，确实没说。”
“那您都在写什麽？”
“记笔记。”沈忱答得很自然，“每个人的工作习惯不一样。我喜欢先听，再想，再说。”
Wter举手问：“您都记了什麽？”
沈忱看向她：“金旼炡，对吧？”
“是。”
“你上周的会上说起了一件事，”沈忱说，“人气歌谣的摄影师动线，影响了你的走位，你之前就提过意见，但是没人解决。后来你自己调整了那个part的走位。”
Wter愣住了。
沈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Giselle：“你上周迟到过一次，不是你的问题——保姆车在路上出了状况，但你主动跟PD说是自己起晚了。为什麽？”
Giselle语塞，没说出话来。
沈忱又看向Ngng，这次他用了中文：“你每天练习结束后，会在镜子上画一个笑脸。那是什麽？”
“您怎麽知道？”
“路过的时候看到的。”沈忱换回韩语，看向最后一个。
Kara和他的目光对上。
沈忱说：“你最近在学日语。”
Kara微微一怔：“是的，理事。”
“为什麽？”
“因为……”Kara斟酌着措辞，“日本市场很重要，多学一门语言，以后访谈或者节目上，能更好地表达。”
沈忱颔首应允，没再追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忱说：“两周时间，你们在我参加的会上，一共发言了15次。”
四个女孩集体愣住。
“其中，关于日程的三次，关于生活的一共一次。”他顿了顿，“剩下十一次都是关于专辑制作，没对dy提过任何要求”
Giselle的嘴已经合不上了。
“我不是在监视你们，”沈忱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在听。听你们怎麽说工作，怎麽说彼此，怎麽说自己。”
“aespa的概念不是我做的，你们的歌也不是我写的，你们的行程丶通告丶综艺，我都没有参与过。”他回过头，“但你们每个人怎麽工作，什麽节奏，在谁面前会放松，在谁面前会紧张——这两周，我大概都记住了。”
“我不是来教你们怎麽做艺人的，”沈忱说，“你们比我懂。我是来——”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我是来陪你们走一段路的。”
四个女孩安静地听着。
“所以下次开会，”他微微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明显一些，“不用那麽拘束，称呼可以随意一些。”
“那叫您什麽？”
沈忱想了想：“叫理事也行，叫欧巴也行，其他的也行，只要不直呼我的名字，随你们。”
Giselle和Wter交换了一个眼神。
Kara站起身：“沈理事，我们记住了。”
沈忱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让金助理送你们？”
“不用不用，”Kara连忙摆手，“我们经纪人在楼下等。”
“好。”
四个女孩站起来，依次往外走。Ngng拖在最后，她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
“欧巴，”Ngng用中文说，“那个笑脸，是我妈妈的习惯。她以前送我去比赛前，都会在我手心里画一个。”
“谢谢你告诉我。”
Ngng冲他笑了一下，跑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沈忱回到窗边，俯瞰首尔的风景。不一会儿，四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上了一辆保姆车。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