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董卓夜袭，文远受挫（2/2）

“轰！”

营寨的栅栏被撞开数个巨大的缺口，潮水般的敌军骑兵蜂拥而入！他们并不恋战，而是疯狂地向营寨纵深突击，见人就砍，遇帐便焚！火把被扔向一座座营帐，顷刻间，大半个前营便陷入了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和惊慌失措的汉军士卒的脸。

张辽、吕布、贾诩皆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张辽甚至来不及披挂整齐，抓起长戟便冲出大帐，看到的便是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顶住！给我顶住！”张辽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愤怒和心痛而嘶哑。他试图收拢部队，组织反击。但前军已然崩溃，败兵如潮水般向后涌来，冲乱了中军的阵脚。他亲自率领亲卫队逆着人流向前冲杀，连续挑翻数名西凉骑兵，却依旧无法遏制整体的溃势。

吕布更是暴怒如狂，方天画戟挥舞如轮，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西凉骑兵如同割草般倒下。他勇不可当，直取中军大纛下的董卓：“董卓老贼！拿命来！”

董卓见吕布杀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他身边亲卫众多，层层叠叠涌上，死死缠住吕布。吕布虽勇，一时却也难以突破。

这场突袭，精准、狠辣、迅猛！董卓将其西凉铁骑的机动性和冲击力发挥到了极致，完全打了汉军一个措手不及。

混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天色微明，董卓见汉军后营已然稳住阵脚，中军有张辽、吕布这等猛将支撑，再战下去恐难讨好，方才吹响号角，率领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留下的是满目疮痍。

汉军前营几乎被彻底焚毁，尸横遍野，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初步清点，前锋损失超过五千人，粮草、军械被焚毁无数，营盘一片狼藉。

张辽站在废墟之中，看着士卒们抬着同袍的尸体默默走过，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他一生用兵谨慎，从未遭此大败，强烈的自责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是我……是我大意了！愧对陛下信任，愧对死去的将士！”

吕布提着仍在滴血的画戟，怒气未消：“文远何必自责！是董卓老贼狡诈！明日点齐兵马，某家定要踏平武威！”

“不可！”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贾诩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他面色依旧平淡，仿佛眼前的惨状并未影响他分毫，“经此一败，董卓必严加防备，武威城高池深，西凉骑兵新胜，士气正旺，强行攻城，正中其下怀。”

“难道就这么算了？！”吕布怒道。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如同暗夜中的毒蛇：“自然不能算。董卓性如烈火，骄横自大。此番得胜，必视我军如无物，其麾下将士亦生骄惰之心。”

他看向张辽，缓缓道：“将军，可愿行‘骄兵之计’？”

张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痛楚，沉声道：“文和请讲。”

“我军新败，可佯装胆怯，向后暂退三十里下寨，示敌以弱。同时，多派细作，于凉州散播流言，称张将军因败绩惶恐，已生退意，军中士气低落，粮草不济。”贾诩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董卓闻之，必更加骄狂。待其按捺不住，倾巢来攻，或分兵掠地，露出破绽之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张辽和吕布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辽闭上眼睛，片刻后猛地睁开，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锐利，只是更深处，埋藏着一团冰冷的火焰。“就依文和之计！传令，拔营后撤三十里！严密监视武威动向！”

他看向西方董卓退走的方向，一字一句道：“此败之耻，必以董卓之血来洗刷！”

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汉军撤退的队伍和身后那片仍在冒烟的废墟上，映照出的是失败的惨痛，以及一颗于失败中悄然埋下的、更为致命的复仇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