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淼淼在家吗（2/2）

车子停在大院门口，林淼淼推开车门，下了车。

许妄也从车上下来了，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明天我来接你。”他说。

林淼淼摇了摇头，“明天周五，我要上课。”

“放学我来接你。”

“我妈妈会来接我。”林淼淼说。

这是谎话，周妩不会来接她，但她不想让许妄知道她每天是坐家里的车来的，不想让他知道她家在哪里——虽然他已经知道了。

许妄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最后他点了点头，“行。那周一见。”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是凉的，贴在额头上，像一块冰。

林淼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回去吧。”许妄松开她，上了车，发动车子，开走了。

林淼淼站在大院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SUV消失在路的尽头，站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用手背擦自己的额头，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到皮肤发红，擦到发疼，她才停下来。

她转身，走进大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跋涉，腿抬不起来，脚拔不出来。

她走到家门口，推开门，换了鞋。

周妩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她回来，笑了笑，“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林淼淼说，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妈妈，我上楼写作业了。”

“去吧。”周妩说。

林淼淼上了楼，关上门，把书包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春天的桂花树长出了新叶，嫩绿的，小小的，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她看着那些叶子，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了，还是没有移开目光。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时擎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二哥，晚安。”

时擎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二哥，我想你了。”

看了几秒，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字——“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了几秒，也删掉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天花板上没有裂缝。干干净净的，白得像一张没有字的纸。

她盯着那片白色，脑子里又开始吵了。

许妄的脸，那些照片，那些威胁，还有周妩早上看她的那个眼神——温柔的，信任的，不知道她的女儿正在经历什么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但她觉得那个味道越来越陌生了，像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她身边溜走，她抓不住。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几百公里外的营区里，时擎正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眉头微微皱着。

他今天打了好几次林淼淼的电话，她都没有接。

不是关机，不是占线，是通了没人接。

他发了一条消息，她也没有回。

这不正常。

林淼淼从来不会不回他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嗯”，她都会回。

他把烟放进嘴里，没有点，又拿下来了。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

嘟——嘟——嘟——响了六声，还是没人接。

时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挂了电话，翻出周妩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周妩接了。

“妈，淼淼在家吗？”

“在啊，在楼上写作业呢。怎么了？”

时擎沉默了一瞬，“没什么。她没接我电话。”

周妩笑了，“可能手机静音了，没听见。我去叫她。”

“不用了，”时擎说，“让她写作业吧，我明天再打。”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里。

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黑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什么都遮住了。

他盯着那片黑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担心，不是不安，是一种直觉，一种从骨子里升起来的、没有任何根据但他从来不会忽视的直觉——有什么事不对。

林淼淼不知道，在她最害怕的这个夜晚，几百公里外的那个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