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打视频（2/2）

时擎轻笑了一声，她的耳朵贴在手机听筒上，那声笑像一根羽毛在她耳廓上轻轻扫了一下，痒痒的。

她伸手揉了揉耳朵，揉了揉，又放下了。

“把摄像头对着题目。”时擎说。

林淼淼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作业本。镜头晃了几下，她两只手握着手机，把屏幕里的画面稳住。时擎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讲题。“这道题应该先求导数，再代入已知点。你看，题目给了这个条件，说明导数在这个点的值等于零。你先把这个条件用上，再把已知点代入原函数，两个方程联立，就能解出参数。”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步骤都拆得很细。

林淼淼一边听一边在草稿纸上跟着写，写到第二步的时候停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往下写。她写完了，把草稿纸举到镜头前，“这样对吗？”

时擎看了一眼，“第三步的符号写错了，应该是减，不是加。”

林淼淼低头看了看，果然写错了。

她把那个加号擦掉，改成减号，重新往下算。

算到最后，答案出来了。她把草稿纸举到镜头前，这次没有再问“对不对”，因为她的眼睛是亮着的，她知道自己做对了。

时擎没有说“对了”，他只是把目光从草稿纸上移开，看着她。那种目光让她的心都漏拍了一下。

“下一道。”

林淼淼翻到下一页，把手机靠在笔袋上，让镜头对着作业本。时擎在那头一道一道地讲，她在这头一题一题地做。

做对了就翻页，做错了就擦掉重来。

时间在台灯的光里一点一点地流走了，窗外越来越安静，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这盏台灯和她手机屏幕里那张脸。

时擎看了一眼时间，“是不是到睡觉的时间了？”

林淼淼也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一点了。“是的呀。”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不想挂电话的尾音。

“嗯，去睡吧。”时擎起身去关灯，他把手机拿在手里，镜头晃了一下。林淼淼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他没有穿上衣。刚才那件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脱掉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他的肩膀看到胸口，从胸口看到小腹。

他的肩膀很宽，肌肉的线条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不是在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夸张的肌肉，是在部队里日复一日训练出来的那种，结实的、流畅的、充满力量感的。

她咽了一下口水。很小的一个声音，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在手机的收音范围里，那个声音被放大了。

时擎的手顿了一下。

他站在床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本来要去关灯的，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放下来了，撑着手机，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体，让镜头更近了一些。

林淼淼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的眼睛粘在屏幕上，从锁骨滑到胸肌，从胸肌滑到腹肌。腹肌的线条一块一块的，整整齐齐，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肌肉的沟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又咽了一下口水，这次比刚才更大声。

时擎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那个弧度虽然很小，但在屏幕里，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带着一点玩味，一点得意，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今天几点到家的？”他问。他没有去关灯，也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手机拿在手里，镜头刚好对着他的上半身。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肩膀的弧度，腰线的收窄，手臂上那条从肘弯延伸到腕骨的血管。

林淼淼盯着屏幕，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几点到家”的概念了。

她只记得上次和时擎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手臂就是这样抱着她的。毫不费力，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他一只手就能把她圈住。

他的手臂收拢的时候，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那种被完全包裹住的感觉，安全的，什么都伤不到她。

“二哥。”她叫他。

“嗯。”

“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时擎在屏幕那头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但他的手在手机背面轻轻叩了一下，林淼淼听见了那个声音，闷闷的，像心跳。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可能要等下次休假的时候了。你在家里乖乖的，好好读书。有什么事情就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会立马回复你。或者和妈妈说也可以，不要让你自己的小脑袋去想事情。”

林淼淼在屏幕这头点头，点得很用力，头发也跟着甩来甩去。

时擎看着屏幕里那张精致的小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嘟起的嘴唇。她的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上，衬得她的脸更小了。真是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小憨蛋。

“去睡吧。”他说。

林淼淼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二哥。”

“嗯？”

“我想看看你的……”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最后一个字含在嘴里，像一颗没化完的糖，黏黏糊糊的。

“什么？”时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林淼淼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刚才说了什么？她怎么能把那种话说出来？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楚。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的时擎正在看她，眉毛微微挑着，等着她的回答。

“没什么，没什么。二哥晚安。”她一口气说完，手指按在了挂断键上。

屏幕暗了。

她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掀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了。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滚来滚去，像一个蝉蛹。

“啊啊啊啊啊……”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好丢人。

怎么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呢？怎么能让二哥发现她心里的小秘密呢。她在被子里趴了一会儿，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巴刚才也被自己咬的有点轻微肿。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屏幕里时擎的样子。

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腹肌的线条，他微微挑起的眉毛和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她的手指在被子里动了一下，指甲轻轻刮着床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想起他的手，他的手那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那只手落在她腰上的时候，又那么烫人，抱起她的时候很稳，都不会抖。

要是二哥在就好了。

要是他在，她现在就可以把舌头伸进他嘴里，吃他的嘴子了。还可以摸他硬硬的肌肉，他的手臂，他的胸肌，他的腹肌。他的手臂就放下来了，放在她腰上，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那个触感她还记得，粗糙的指腹贴着她柔软的皮肤。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中间，抱着枕头。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妄想能闻到她的味道。但是枕头上只有洗衣液的味道，没有皂角，没有烟草，没有他的气息。

哎，她只能把枕头抱得更紧了。

二哥真是浑身上下都是阳光的味道，她在心里这样想着，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在昏暗的房间里几乎看不出来。

她把枕头翻了个面，把脸贴在凉凉的那一面，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问问妈妈，看看能不能放暑假的时候去二哥那里。

梦里有时擎，和她一起快乐，他的掌心这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