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刘三讨银子(2/2)
他没说完,但那个“嘿嘿”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沈清妧连连点头,一副被吓住了的样子:“不敢,不敢的。”
刘三得意地走了。
沈清妧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冷得却能冻住骨头。
二两银子,买你几天安生。
等到了该算总账的时候,连本带利,一文都不会少。
她转身回到队伍中,正要往自己的囚车走去,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身影。
一个官差,独自靠在废屋墙角,怀里抱着刀,像是在打盹。
王老六。
这个人从出发到现在,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既不像刘三那样嚣张跋扈,也不像其他官差那样漠不关心。他总是沉默地走在队伍边缘,不亲近犯人,也不欺负犯人。
但沈清妧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次队伍经过危险地段时,王老六的位置总是不知不觉地移到了沈家囚车附近。
第一天过虎牢关时是这样。第三天走夜路时也是这样。昨天经过那段被泥石流冲毁的山路时,更是这样。
巧合?
沈清妧不信巧合。
前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她最大的本事之一就是识人。一个人的身份可以伪装,但他的习惯性行为骗不了人。
王老六的站位、步伐、反应速度,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五品以下押送官差。
他更像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这个念头在沈清妧心里扎下了根,但她没有声张。
耐心。
在没有足够信息之前,耐心是最好的武器。
——
当天深夜。
沈清妧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她没有立刻睁眼,而是保持着睡着的姿势,侧耳细听。
脚步声。很轻,几乎无声。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还是被她训练出来的警觉捕捉到了。
她将眼睛眯开一条缝。
月光从破屋的窗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方形的银白。
王老六的身影出现在那块月光里。
他独自站在废屋外面,背对着所有人,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峦。他的姿态笔直,像一棵松树。
一阵夜风吹过,他腰间的衣摆被掀起了一角。
就在那一瞬间,沈清妧看到了。
他腰间系着的布带
一块令牌。
令牌被一块黑布裹着,但风吹开了一角,月光照在露出的部分上,反射出一点黯淡的金属光泽。
上面刻着一个字。
沈清妧眯着眼,拼命辨认。
月光太弱了,那个字只露出了一半——但那一半的笔画,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是一个“温”字。
温。
沈清妧迅速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这个姓氏——
温家?京城有哪个温家跟沈家有关系?
她记不太清了。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姓氏只模糊地出现过一两次,好像是……父亲偶尔提起过的一个人名。
但具体是谁,原主没有深入了解过。
风停了,衣摆落回原位,令牌重新被遮住。
王老六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了他的位置,重新抱刀闭目。
沈清妧缓缓闭上了眼。
心跳如鼓。
王老六。“温”字令牌。不像贪婪,更像在……观察和保护。
这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