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亡母死在后门小路上(2/2)
“周婶,你说。”
周婶蹲在她身边,浑浊的老眼里映着微弱的月光。她的嘴唇抖了好几下,才终于开口。
“抄家那天夜里……夫人不是死在自己房里的。”
沈清妧的呼吸一窒。
“对外说夫人畏罪自尽,是在内院卧房里的。但老奴亲眼看到的不是那样——”
周婶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怕被风听去。
“夫人……是被人发现死在通往后门的小路上的。”
后门?
沈清妧的心猛地揪紧。
通往后门的小路——那不是待在房中等死的人会出现的地方。
母亲在死前,是想逃出去的。
或者——是想去找什么人。
“周婶,您确定?”
“老奴用性命担保。”周婶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那天夜里乱成一团,老奴躲在假山后面,亲眼看到两个人把夫人的尸身从后门小路上抬回了卧房。然后……然后赵家的人就到了。”
“赵家的人?”
“是。来了三个人,穿的是官服,但老奴认不出是谁。他们进了夫人的卧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
沈清妧猛地想起了母亲在空间中留下的那封未写完的信——“内鬼”两个字之后,笔迹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打断。
如果母亲当时还写了另一封信呢?
一封更完整的、写明了内鬼身份的信?
那封信被赵家的人收走了。
“周婶,抬尸身的那两个人,您看清楚了吗?”
周婶抹了抹眼泪,声音发颤:“老奴……看清了一个。”
“是谁?”
周婶的声音低到了极致。
“那个人穿的……是沈家二房下人的衣服。但老奴在府里待了二十年,从没见过那张脸。”
沈家二房。
沈庭安的人。
一个穿着沈家二房衣服、却从未在府中出现过的陌生面孔——
沈清妧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周婶。”她的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听到母亲死亡真相的人,“这件事,除了我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人。一个字都不要。”
周婶使劲点头,泪水模糊了她整张脸。
沈清妧搂了搂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嬷嬷的肩膀,轻声说:“周婶,您放心。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松开手,靠回干草堆上。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骇人。
二叔。赵家。后门小路。陌生面孔。被收走的信。
所有的线索都在慢慢拧成一根绳子——而那根绳子的一端,越来越明确地指向了同一个人。
沈庭安。
三天后就是九月十七。
青泥驿。
她倒要看看,二叔到了那一天,会露出什么样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