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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狼嚎四起,谁是猎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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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像灰色的潮水一样涌上来——不是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三股,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左翼、右翼、正面。

战术。

这群狼有战术。

火把的光芒确实挡住了一部分狼——它们在火线外徘徊、试探。但总有更饿、更疯、更不要命的个体从火把的间隙中冲进来。

“叮——!”阿九的刀劈翻了第一头冲来的灰狼。

“杀!”赵庸带着官差顶上了正面。

一时间,山谷里刀光火影交错,嚎叫声、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搅成了一团。

沈清妧举着火把守在囚车旁,目光如鹰般扫视着四周。

她不是武人,没有一刀劈狼的本事。但她有另一种能力——判断。

“王大哥!左边三点钟方向,有四头绕到了后面!”

王守义猛地转身,手中刀光一闪,将试图从侧后方偷袭的灰狼逼退。

“赵校尉!前面那头体型最大的是狼王!盯住它!其他的是佯攻!”

赵庸循声望去——果然,狼群正面冲锋的几头并不是真正的威胁,它们只是在消耗人类的体力。真正的狼王,一头体型硕大、毛色银灰的巨狼,正蹲在阵线外五丈远的一块岩石上,冷冷地盯着战场。

它在等。

等人类疲惫。等防线出现缺口。

沈清妧也在等。她的目光死死锁住狼王的位置,心里飞速盘算——

然后,她等到了。

狼王动了。

它从岩石上无声跃下,灰色的身影贴着地面掠过碎石,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它没有冲向赵庸和官差们的阵线。

它冲向了——囚车底下。

冲向了蜷缩在车底的沈清蕊。

“蕊儿——!!”

沈清妧的瞳孔爆缩。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火把脱手,她扑身挡在了囚车前面。

右手在地上摸到了一根烧红了头部的铁棍——那是之前断裂的车辕上的铁箍,被火烤得通红。

狼王扑到了。

巨大的灰色身影遮天蔽日般压下来,两排利齿在火光中闪着寒光。沈清妧没有退。她低吼一声,将烧红的铁棍直直刺出——

“嗤——!”

滚烫的铁头扎进了狼王的左眼。

一股焦臭的气味爆开。

“嗷——!!”狼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扭曲,利爪在沈清妧的左臂上狠狠划过——

剧痛。

三道血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衣袖瞬间被染红。

沈清妧咬牙没有松手,死死将铁棍往前推——但狼王的力量太大了,她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了半步。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从侧面劈下来。

刀锋从狼王的脊背斜切而入,力透骨髓。

“噗!”

热血溅了沈清妧满脸。

狼王的身体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沈清妧喘着粗气抬起头——陆衍就站在她面前。他的刀还插在狼王的脊背上,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靛青色的长衫上溅满了血,但他的呼吸——几乎没有紊乱。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近到沈清妧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血珠。

也近到——她闻到了他身上的一缕气息。

淡淡的沉檀香。

不是普通的檀香。是一种极其名贵的、带着微甜的沉水檀——她前世在古方香料典籍中读到过,这种香料叫“龙涎沉”,只有皇室宗亲才有资格使用。

民间根本买不到。

沈清妧的瞳孔骤然一缩。

但她来不及深想。狼王一死,群狼失了主心骨,嚎叫声变成了哀鸣。它们开始退缩、溃散,灰色的身影潮水般退回了山壁两侧。

阿九追出去十几步,又劈翻了两头落单的,剩下的彻底消失在了暮色中。

山谷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伤者的呻吟声,和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

沈清妧靠在囚车壁上,左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肉翻卷。疼得她额头冒汗,但她面上纹丝不动。

“姐姐——!”沈清蕊从车底钻出来,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

“别哭。”沈清妧单手搂住妹妹,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刚和狼王搏命的人,“姐姐没事。就是蹭破了点皮。”

沈清蕊哭得更凶了。

沈庭远拖着伤腿走过来,看到女儿手臂上的伤口,整张脸像是被人用刀刮过一样。

“妧儿——”

“爹,我没事。”沈清妧冲父亲笑了笑,“比您当年在战场上受的伤轻多了。”

沈庭远的嘴唇紧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衍从狼王的尸体上拔出了刀,在碎石上蹭了蹭血迹,然后走了过来。

“沈姑娘,手臂的伤需要处理。”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和一个小瓷瓶,“我这儿有金创药和绷带,先包扎一下止住血。”

沈清妧犹豫了一瞬。

但伤口确实在大量流血,空间里的灵泉水不能当着人面用。

“多谢。”

陆衍蹲下身,动作很轻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上——沈清妧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出声。

然后他开始缠绷带。白布一圈一圈地裹上去,手法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缠到手腕处的时候,他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那枚玉镯。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极其短暂的一下。

然后他继续缠绑带,语速不变,声音却低了三分。

“这镯子,好好留着。”

四个字。

不是随口一说的客套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深的、几乎像是叮嘱的分量。

沈清妧抬起头,直直地看进了他的眼睛。

火光映在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像沉在古井底部的一点烛火。

“陆公子——”她开口。

陆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伤口别沾水。明天换一次药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

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沈清妧低下头,看着手腕上被绷带缠住的玉镯。

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比平常快了三分。

陆衍。

你身上有只有皇室宗亲才能用的龙涎沉。

你手里有和我娘玉镯同源的玉佩。

你的商队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军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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