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雪封山,谁在暗中窥探(2/2)
“那就别还了,以后咱们互相照应。”
李铁柱的鼻子酸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赵大牛全程跟着沈清妧转了一圈,什么话都没说。
但从那天起,他看沈清妧的目光,彻底变了。
——
大雪连下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雪终于小了。风还在刮,但力度弱了很多,像一头暴怒的野兽累了,渐渐趴了下去。
沈清妧在院中扫雪。
夜很深了。月亮藏在云层后面,只漏出一线清冷的光。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映得整个院子像一个银白色的匣子。
笤帚在雪面上刷出一道道深痕。沈清妧的动作有条不紊,从正房门口扫到院门,再折回来。
扫到后院的时候——
她停了。
笤帚悬在半空。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新鲜的。
脚印的深度表明,留下它们的人来过不久——最多半个时辰前。雪还在下的话,这些印子早就被填平了。但雪停了,它们完整地保留在了地面上。
一串。
从院墙外面翻进来,沿着西厢房的外墙根,走到了后院的废墟旁边——就是沈清蕊当初发现暗格的那个位置。在那里停留了,转了一圈。
然后——原路返回。翻过院墙,消失在外面的雪地里。
沈清妧蹲下身,靠近那串脚印,仔细辨认。
靴子。官靴。鞋底的纹路整齐规律,不是农户穿的草鞋或布鞋。步幅均匀,落脚轻巧——受过训练的人。
她的目光沿着脚印向院墙外延伸,能看到翻墙的痕迹——墙头的积雪被蹭掉了一块。
有人来过。
有人翻进了他们的院子,在暗夜里查看了后院的废墟,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清妧站起身,眼神沉得像一口深潭。
她沿着脚印走到院墙边,朝外看——雪地上的脚印朝东北方向延伸了几十步,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一片灌木丛后面。
她正要收回目光——
视线忽然定在了一样东西上。
院墙外三步远的雪地里,斜斜地插着一支箭。
箭尖没入雪中,箭尾朝天,尾羽被雪打湿了,贴在箭杆上。
沈清妧弯腰,将箭拔了出来。
箭杆是榆木的,削工粗糙但直。普通的箭。
但箭杆的中段——用刀刻了一个字。
刻痕不深,但在月光下清晰可辨。
“钱。”
沈清妧的手指缓缓收紧,攥住了箭杆。
钱有德。
她站在雪地里,抬起头,望向凉州城的方向。
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那个方向——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四品知府,此刻也许正在温暖的书房里烤着炉子,喝着上好的铁观音,盘算着怎么收拾沈家这群“不安分”的流放犯人。
一支箭,一个字。
不是威胁——是宣告。
我在看着你们。
沈清妧将箭收进袖中,转身回了屋。
正房里,沈庭远还没睡。
沈清妧把箭放在父亲面前。
沈庭远看了三秒,脸色没变,只是眼睛里的光暗了一度。
“盯上了。”
“嗯。”沈清妧在他对面坐下,“从脚印看,不止来了一次。这个人对我们的院子很熟悉,直奔后院——他可能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只是之前没下雪,我们没发现脚印。”
沈庭远沉默了一会儿。
“钱有德用的是谁的人?”
“不确定。但能翻墙无声、来去自如,不是普通的衙役。可能是他养的私人探子。”
父女对视一眼。
屋外,风雪过后的北山村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犬吠。
但安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