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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将军的女儿,太后的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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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押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门从外面合上了。日光透过木窗的缝隙,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栅。

顾明哲站起身,绕过条案,走到沈清妧面前。

他的身形修长,站在沈清妧面前的时候,需要微微低下头才能和她平视。

“沈姑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有一些话——本官不该说。但不说——对不起这身官服。”

沈清妧的呼吸微微一滞。

“本官知道令尊被冤枉的事。”

这句话像一枚针——轻轻的、细细的,但扎得极准。

沈清妧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发白。

“太后……也知道。”

第二枚针。

沈清妧的心跳重了一拍。不是紧张——是一种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关于“希望”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顾明哲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了官场客套的、真诚的凝重。

“但现在不是翻案的时候。”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度。

“赵太师权势如日中天。他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六部之中,吏部侍郎、刑部尚书、兵部左侍郎,全是他的人。冒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沈清妧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但知道和听到——是两件事。

从一个太后亲自安排的知府口中听到这句话——意味着太后在关注沈家的案子。也意味着——太后暂时还不打算动。

“你们——要有耐心。”

顾明哲的最后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沈清妧胸口。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信物——一块不到半寸的青铜牌,正面刻着一个“顾”字,背面刻着一串极小的、肉眼几乎看不清的数字。

他将铜牌递到沈清妧面前。

“若有急事——可凭此物直接来府衙找我。不必递帖,不必通报。”

沈清妧的手指接住了那枚铜牌。

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到了掌心。

她攥着铜牌,抬起头——看向顾明哲。

十六岁的姑娘站在知府衙门的签押房里,眼眶没有红,嘴唇没有抖。但她的声音——

“大人。”

顾明哲微微欠身——“请说。”

沈清妧将铜牌贴身收好。

“请大人转告太后——”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家等得起。但赵明德——等不起。”

顾明哲的眼瞳骤然一缩。

他盯着沈清妧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的清澈被什么东西搅动了。像一潭平静的泉水底下,忽然有暗流涌了上来。

他没有追问。

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沈清妧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日光从衙门的门洞里迎面扑来,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她的手指按在胸口——铜牌的凉意隔着衣料传过来,一点一点地被体温暖热。

太后那条线——通了。

但她在签押房里说的最后那句话——不是对太后说的。

是对赵明德说的。

等不起。

因为凉州的证据已经在她手里了。青州和并州的布局——迟早会被挖出来。三路齐备的谋反大棋,每一天都在倒计时。

赵明德以为杀了钱有德就断了线。

但他不知道——线的另一端,早就不在钱有德手上了。

沈清妧走出衙门大门,抬头看了一眼凉州城上方的天空——秋天的天很高,蓝得发透,几朵白云被风推着往北走。

北边——是京城的方向。

她的手指攥了攥袖口。

回去的路上,阿九从街角的巷子里闪了出来。

“沈姑娘——公子有急信。”

沈清妧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陆衍的笔迹,写得极急,笔画都有些潦草。

“京城密报:赵明德之女赵皇后,三日前在宫中设宴。宴请宾客中——有并州牧司马昭。”

沈清妧的脚步停住了。

并州牧。

并州——养马的那个州。

“三路齐备”中的第三路。

赵皇后请并州牧进京赴宴——这不是社交。这是接头。

沈清妧将纸条攥紧,指节发白。

赵明德的时间表——又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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