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暴风雨前的北山村（2/2）

沈清珩点了下头。

十二岁的少年骑着一匹矮脚骡子，身后的麻袋里装着种子和笔墨——出了村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北山村的方向。

朝阳刚刚从山脊后面升起来，金色的光铺了满地。

他转过头，催动骡子，向杏花沟的方向走去。

——

日子过得很快。

快到沈清妧有时候会忘了自己是一个流放的罪臣之女——直到她看到手腕上那道淡淡的、被脚镣磨出来的疤痕。

那道疤跟了她大半年。灵泉水能治外伤，但疤痕——留着。

她没有用灵泉水消除它。

留着好。

提醒自己——欠了的，还没还完。

——

那天傍晚。

沈清妧正在后院和宋济世讨论青磷矿提纯的问题——空间里的药炉已经升级了一次，需要更多的青磷矿作为引火材料。

“矿洞里的废渣堆还有多少青磷矿？”

宋济世掰着手指算了算。“上次取了十四粒——但纯度不够，只有两粒能用。矿洞里的废渣估计还有百来粒，但得一颗一颗挑。费神得很。”

“我来挑。”

“你——”

“夜里去。带灯。”

宋济世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这个丫头——像一架永不停歇的机器。

他正要开口说点别的——

李铁柱的声音从前院传了过来。

“大小姐！山上来人了！”

沈清妧站起身，走到前院。

李铁柱站在院门口，手指着北面的山岗方向——那里是进出北山村的官道。

沈清妧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夕阳将天边烧成了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官道从山谷中蜿蜒而出，穿过一片枯黄的草地，伸向远方。

远方——扬起了烟尘。

不是行人走路扬起的那种轻飘飘的灰尘。

是整齐的、有节奏的、密集的烟尘——像被成百上千只脚同时踩踏出来的。

沈清妧眯起了眼。

夕阳的余晖中，一支队伍的轮廓从烟尘里渐渐浮了出来。

整齐的队列。闪亮的甲胄。飘扬的旗帜。

旗帜上的字——

沈清妧看清了。

一个“韩”字。

金色的底布，黑色的字。在夕阳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指节发白。

风从山谷里灌过来，吹起了她鬓边的碎发。

她站在北山村的院门口，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旗帜——像看着一把正在逼近的刀。

“来得好。”

她的声音极轻。

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