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封假信,值千金(2/2)
两条线汇到赵明德案头的时候——一加一,等于一百。
“公子那边——”
“他知道。”沈清妧的声音极淡,“流言从陆记商行的人嘴里传出去——最自然。商人之间聊生意,天经地义,谁也查不到源头。”
阿九走了。
沈清妧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暗沉沉的,像一只阖着的眼。
她的手指摸了摸腕上的玉镯——温润的玉面微微发热。
离间计——是一步险棋。
如果赵明德信了——韩世昌在凉州的日子会变得很难过。赵家会收紧对他的控制,甚至可能召他回京。
如果赵明德没信——沈清妧就暴露了自己有渗透军营的能力。
但她赌赵明德会信。
因为赵明德是一个——从不相信任何人的人。
一个人如果什么人都不信——那他最容易相信的,就是“别人背叛了他”这件事。
——
半月后。
京城的回信到了。
不是给沈清妧的——是给韩世昌的。
阿九截获了抄本,连夜送到了北山村。
沈清妧在油灯下展开那张薄纸。
赵瑾的笔迹——锋利、凌厉,每一个笔画都像刀刻出来的。
“世昌——你的本分是替赵家办事,不是在凉州结交外人。何家是什么人?一个边陲商贩!你身为赵家女婿,与这种人厮混,有损赵家颜面。矿洞一事速办,不要让我再催第二次。另——你到任以来的表现,父亲不甚满意。望你摆清自己的位置。”
最后一句话——“摆清自己的位置”——六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一记耳光。
沈清妧将抄本放在桌上。
她没有笑。
但她的眼底——有一种极克制的、冰冷的快意。
不是高兴。是确认。
确认赵明德——上钩了。
“韩世昌收到这封信——”她低声说,“会怎么反应?”
阿九在旁边小声回答:“回信的那天晚上——韩世昌在帅帐里砸了三只茶碗。钟大勇说他从没见世子爷发这么大的火。”
沈清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韩世昌被赵家呵斥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被离间了。
他只知道——赵家对他不满。
一个被上司无端训斥的人,会怎样?
焦虑。急躁。急于表现。
急于表现的人——最容易犯错。
“他会加大对沈家的施压来立功。”沈清妧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
阿九打了个寒噤。
因为沈清妧说这句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分析对手。
像是在念一头猎物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