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沈清琳的背叛与站队(2/2)
沈清妧的声音极稳——稳到像一只手伸过来,托住了她所有的慌乱和恐惧。
“你做对了。”
三个字。
沈清琳的眼泪在这三个字落下来的瞬间——彻底决了堤。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拼命压着的、只有肩膀在剧烈地起伏的哭。
那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在亲手阻止了自己母亲的背叛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崩溃的地方。
沈清妧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她没有说安慰的话。
她只是伸出手,将沈清琳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风拂过水面。
——
沈老太太到堂屋的时候,沈清琳已经不哭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来,看到孙女红肿的眼睛,看到桌上那封摊开的信——目光在信纸上停了三息。
然后她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
那一下的力道——将门槛外的青砖震出了一道细纹。
“好孩子。”
就这三个字。
和沈清妧说的一样。
沈清琳又哭了——这次不是恐惧的哭,是被接住了之后,整个人卸了力的哭。
沈老太太走上前,用一只皱巴巴的、布满了老年斑的手,将孙女揽进了怀里。
“好孩子。”老太太的声音沙哑了——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没有落下来。七十年了,这双眼睛已经不怎么流泪了。
“你是沈家的好孩子。”
沈清琳将脸埋进祖母的衣襟里,肩膀还在轻轻地颤。
——
半个时辰后。
林氏被两名护村队的青壮年带到了偏院最里面的那间屋子里。
门从外面锁上了。窗户钉死了三面,只留了最高处一扇通气用的小窗——巴掌大,人钻不出去。
沈清妧站在偏院的院子里,隔着那道锁好的门,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起初是哭。
撕心裂肺的、歇斯底里的哭。
然后是砸东西的声音——碗碎了,凳子倒了,什么东西撞在了木门上。
然后是叫骂。
“沈清妧!你以为你赢了?!你没有赢!赵家不会放过沈家的!赵太师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你们等着!等着吧!”
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尖锐的、走调的,像一只被关进了笼子里的野猫在拼命地挠。
沈清妧站在院子里听了三息。
面色没有一丝变化。
她转过身。
沈清琳站在院门口——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已经不红了。
“琳姐姐。”沈清妧走到她面前。
“嗯。”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旁观者。”
沈清琳看着她——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凝固。像冰层在形成。像骨头在变硬。
“清妧堂需要你。”沈清妧说,“我要教你管账和经商。铺子的事越来越多,珩儿要准备府试,孙伯年纪大了跑不动——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盯着。”
沈清琳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信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确认一件她不敢相信的事。
“你用一盏油灯——挡住了一场灭门之祸。”沈清妧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极实,“我不信你,信谁?”
沈清琳闭上眼。
两滴泪无声地滑下来——然后她睁开眼,用力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力道沉得像一枚铁钉嵌进了木头里。
身后,偏院那间锁着的屋子里,林氏的哭嚎声还在继续。
越来越小。
越来越碎。
直到最后——像一缕散进风里的烟,消失在了北山村深秋的夜色里。
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