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将计就计,赵瑾落网(2/2)
第三个点。
“光天化日。当众拿人。”
她将手从地图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赵瑾是赵太师的嫡子。韩世昌只是女婿,份量不够。但嫡子——”
她抬起眼,看向陆衍。
“赵瑾落网,赵明德就不只是被弹劾了。是全家老小的命都悬着了。”
——
两天后。
凉州城西门外。官道上。
清晨的雾还没散干净——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漂浮,将远处的土丘轮廓模糊成了一团灰影。
一辆骡车从城门方向缓缓驶出来——车上坐着一个穿灰色棉袄的姑娘,头上包着布巾,身量和沈清妧差不多。
赶车的是一个年轻的汉子——看不清面容。
骡车不快不慢地沿着官道往西北方向走——车轮碾过冻硬的泥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官道两侧的土丘后面——有人。
赵瑾带了十五个私兵。不是全部——他两百人里抽了最精干的十五个,轻装简行,埋伏在官道两侧的低矮土丘后面。
他自己没有在伏击圈里——他在更远处的一棵枯树后面,骑在马上,等着。
骡车进入伏击圈。
赵瑾的目光锁在了那个灰色棉袄的身影上——然后他抬起了手。
手落下。
伏击开始。
十五个人从土丘两侧同时冲出来——速度极快,像两把钳子同时合拢,将骡车夹在了中间。
领头的一个私兵冲到车旁,一把掀开了车帘——
帘子后面坐着的那个“姑娘”抬起了头。
不是沈清妧。
是一个面生的、二十多岁的妇人——铁鹰小队里一个士兵的嫂子,体型和沈清妧相仿,自告奋勇来做的替身。
她看着那个掀帘的私兵,咧嘴笑了一下:“找错人了。”
赵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本能地拉了一下缰绳——马原地转了半圈,他的目光疯狂地往四周扫——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一群马。
他猛地回头——
官道的来路方向——城门口的方向——一队骑马的人正快速逼近。
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凉州知府的官服——青色的,补子上绣着鸂鶒——在晨雾中像一面移动的旗。
顾明哲。
跟在顾明哲身后的——十名衙役,八名安西道节度使府的亲卫甲士。
顾明哲的声音在晨雾中炸开——比他平时在府衙里说话的音量大了三倍:
“赵瑾!你光天化日之下纵私兵截劫百姓——本府现在缉拿你——”
赵瑾的脸在那一瞬间扭曲了。
他猛地一扯缰绳——马的方向转向土丘后面的小路——那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
但他刚跑出十步——
土丘上站起了人。
魏铁带着铁鹰小队的六个人,站在土丘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堵住了小路的入口。
魏铁手里攥着一根铁棒——他看着赵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需要表情。
位置已经说明了一切。
前有顾明哲,后有铁鹰小队,两侧的私兵已经被包了饺子——十五个人在发现中了圈套的瞬间就乱了阵脚,有的想跑,有的想打,有的直接扔了刀跪在了地上。
赵瑾勒住了马。
他坐在马背上,环顾四周——每一个方向都被封死了。
晨雾在他身边缓缓飘散——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下来,照在他那张铁青色的脸上。
然后他看到了沈清妧。
她从顾明哲身后的人群中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左臂上还缠着前天伏击时受伤的绷带。
她走到赵瑾的马前,仰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中对上——和鸾凤楼那次一样,但位置完全反了过来。
上次是赵瑾居高临下。
这次——是她。
“赵公子。”
她的声音不重——但在彻底安静下来的官道上,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头上。
“上次你说走着瞧。”
她停了一息。
“瞧到了吗?”
赵瑾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沈清妧脸上停留了三息。那三息里,他眼底的东西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极浓极烈的、像毒药一样的恨。
但他说出口的话——不是对沈清妧说的。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凉州城的方向嘶吼出来——声音撕裂了晨雾,撕裂了所有人的鼓膜:
“你们完了!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清妧站在原地——风将她的碎发吹起来。
她看着赵瑾被从马上拉下来、双手被反绑、被按着头塞进了囚车——
从头到尾,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