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龙案之上,太后亮剑(2/2)
第三份——影卫令牌的拓片。
“这是从死去的影卫身上搜出的令牌——二字、奉令行事、生死不论八个字。赵太师——你要不要当面认一认?”
太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了御书房的空气里。
赵明德跪在地上——他的背对着太后,看不到那些文件。但他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那种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像一把锯子在锯他的骨头。
“太后娘娘——”他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种苍老而委屈的调子,“这些所谓的证据——”
“还有。”太后打断了他。
她取出了最后一份文件——一封信。
“这是安西道节度使吴定边的亲笔军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赵家在凉州秘密开采矿洞、私铸兵器。”
太后将那封信拍在了龙案上——“啪”的一声。
然后她转向皇帝。
她的目光对着自己的儿子——不是母亲看儿子的柔和,是一个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十年的女人,用尽了所有的忍耐之后,终于决定出手时的、不可动摇的决然。
“皇帝。”
“这些证据是假的吗?赵家在凉州走私盐铁——假的?秘密铸兵——假的?派影卫刺杀朝廷犯人——假的?”
她的声音到了最后两个字突然拔高了——不是歇斯底里的高,是一种在极度克制之下、终于放出来一丝压力的高。
“私铸兵器——他们想干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砸进了一潭死水里。
皇帝的脸色彻底变了。
私铸兵器。
这四个字——在任何一个帝王的脑子里,都只等于一个含义。
造反。
皇帝是多疑的——而多疑的人最怕的,就是身边的人要造反。
他看着龙案上那些证据——钱有德的账本、影卫的令牌、吴定边的军报——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的目光慢慢从龙案上移开,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赵明德身上。
那道目光——和半个时辰前完全不一样了。
半个时辰前是犹豫和心软。
现在——是怀疑。是恐惧。是一个帝王在发现自己可能被身边最信任的人威胁时,本能涌出来的、冰冷的杀意。
“传旨。”
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干极硬——像赵明德二十年前在先帝面前构陷先太子时用的那种声音。
“赵瑾——押送进京受审。”
“即刻派钦差大臣赴凉州——彻查赵家所有相关事务。”
赵明德的额头贴在了地面上——他的身体没有抖。
“老臣——遵旨。”
三个字。平平稳稳。
他叩了三个头——额头碰地的声音在御书房里闷闷地回响。
然后他站起来,退出了御书房。
走廊里的冷风迎面灌过来——吹在他花白的鬓角上,将几根碎发吹了起来。
他的脚步极稳。
但走到走廊尽头转角处的时候——那个被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不到的角落——他停了一下。
赵安从阴影里走出来。
赵明德没有看他。
他的声音低到了只有赵安一个人能听到的程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深极暗的地方,一个一个地爬出来的。
“传令——京城、并州、安西三路暗桩——全部启动。”
赵安的身体绷了一下:“太师——全部?”
赵明德终于转过头。
那双老迈的、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一种让赵安后退了半步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孤注一掷。
“三十年的棋——要么赢,要么翻盘。”
他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没有第三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