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是时候联系北疆了(2/2)
“赵明德在京城经营了三十年——禁军的几个关键位置都有他的人。如果他要发动——不需要三千五千。只需要在禁军内部策反一支关键力量——就能控制皇宫。”
他的声音极沉,像从大地深处涌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或者干脆换一个天子。赵皇后的儿子是太子——赵明德让当今皇帝暴病驾崩,太子即位,赵家成了外戚——比现在更名正言顺。”
沈清妧的指节攥紧了。
“所以——不能让他发动。”
“光靠我们在凉州的力量——拦不住。”沈庭远转过身,看着女儿,“妧儿,你明白吗?凉州有铁鹰小队十二个人,吴定边在安西道有三万驻军——但安西道离京城两千里。等消息传到、等调兵、等行军——如果赵明德在京城发动,一切都来不及。”
“除非——”沈清妧的声音忽然顿了。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
月光同时照在两个人脸上——一个苍老但铁硬,一个年轻但沉稳。血脉相连的两张脸,在这一刻有了一种极相似的东西。
那是下决心时的表情。
“爹——您在北疆还有多少旧部?”
沈庭远闭上了眼。
那双虎目合上的瞬间——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变得极安静。安静到像一尊石像。
但他合着的眼皮
三年了。
三年前他被押上囚车、被赶出京城的时候——北疆的兵站在城头上送他。三万人,没有人说话。只有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那些兵——有的跟了他十年,有的跟了他十五年。他记得每一张脸。
他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们——不是不想,是不能。他是戴罪之身,任何与旧部的联络都会被扣上“图谋不轨”的罪名。他不能害他们。
但现在——
“温柏年。”沈庭远睁开眼,念出了一个名字。
“北疆建昌卫指挥使。正三品。我的老部下——从千户做到将军,跟了我十二年。”
他的声音极稳——但那种稳,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压出来的。
“他手下有三万北疆军——驻扎在长平关一线。那是朝廷在北方最后的主力。”
沈清妧的呼吸轻了一分——不是紧张,是在迅速计算。
“北疆离凉州——”
“一千二百里。”沈庭远说出了精确的数字,“骑兵急行军,十天。步骑混编,十五到二十天。”
“来得及吗?”
沈庭远没有立刻回答。
月亮从云层后面滑了出来——将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要看赵明德什么时候动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他在一个月之内发动——来不及。如果能拖到两个月——”
“那就拖。”沈清妧站起来——她的影子在月光下忽然拉得很长,长到从院子这头延伸到了那头。
“爹——您能联系上温将军吗?”
沈庭远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那道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心疼,有一个将军对棋局的判断,有一个被冤枉了三年的男人终于等到了反击时机时的、滚烫的、压了太久的东西。
“我写信。”他的声音低沉如铁,“你来送。”
沈清妧点头。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吸满了,再缓缓吐出来。
“但北疆千里之遥——信要怎么送?走驿站会被截。走商路太慢。阿九的情报线不够远——”
她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一个她还没有解决的问题——也是她目前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一千二百里。
中间隔着赵家的眼线、朝廷的驿站、还有整个大燕朝北方荒原上无数不可控的变数。
一封信。
一封可能决定天下走向的信。
怎么送?
沈庭远看着女儿紧锁的眉头——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妧儿——你忘了一个人。”
沈清妧抬起头。
沈庭远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北山村外那条通往凉州城方向的山路上。
“陆衍。”
他的声音极低。
“那个年轻人——他的商路,从凉州到北疆——跑过不止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