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中秋宫宴，杯中有毒（2/2）

赵明德端着茶杯，看着那些酒壶一一被摆上桌。

他知道哪些壶是“干净”的——他面前的那壶，永远是干净的。

他的目光从酒壶上移开，落在了皇帝面前的那一壶上。

皇帝正在和身旁的太监说话——说的是月饼。

“今年的月饼比去年好——哪家酒楼做的？”

“回陛下，是天香楼的。”

赵明德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停了一下。

天香楼。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三天前的一件事——太师府也收到了天香楼送来的月饼礼盒。清妧堂的名号。

他当时没有在意——一个凉州的小药铺，送月饼而已。

但他手下的一个幕僚拆开了月饼——然后脸色变了。

那个幕僚拿着月饼的油纸内衬跑来找他，手都在抖。

“太师——这月饼纸上……”

赵明德接过那张油纸——凑近了看。

花纹之间——是字。

蝇头小楷。

写的是——赵明德，原名赵德庆，前朝赵国公赵仲衡嫡孙，潜伏大燕三十年……

那一刻——赵明德的脸色，是他这辈子最难看的一次。

但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将那张油纸在灯焰上烧了。

“查。这些月饼送了多少家。”

“太师——三百家。三品以上全覆盖。”

三百家。

赵明德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半个时辰。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不影响大局。”

他的声音极稳——但他攥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已经将木头攥出了一道裂纹。

不影响大局——因为就算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字，中秋之后，他控制了皇帝，控制了朝堂——那些字就是废纸。

但现在——坐在太和殿的宴席上，看着那些文武百官觥筹交错——他不知道，这三百家里有多少人，已经看过了那张油纸上的字。

有多少人——正在用一种他不知道的目光看着他。

他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冷意。

无所谓。

今夜之后——一切都不重要了。

“来人。”皇帝的声音从殿堂上方传下来，“斟酒。”

宫女们鱼贯上前——将金樽里的酒一一倒进面前的杯中。

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皇帝端起酒杯——举向殿中百官。

“诸位——满饮此杯。”

百官纷纷举杯。

皇帝将酒杯送到了唇边——

就在这一刻——

“陛下且慢！”

一个声音从文臣第三排炸了出来——清晰的、洪亮的、压过了整座大殿嗡嗡嗡的应酬声的。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那个方向。

兵部右侍郎吕正清——站起来了。

他的椅子被他站起来的力度推得往后滑了一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咔嚓”。

吕正清站在那里——五十二岁的老官僚，平时沉默寡言到被所有人遗忘的存在——此刻站得笔直，腰板挺得像一根铁柱。

他的手里——举着一份奏折。

“臣有紧急奏报——关乎社稷安危！”

太和殿——静了。

那种静不是安静——是一种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瞬间被按住了的、窒息般的静。

皇帝的酒杯停在了嘴唇边上——离嘴唇不到一寸。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吕爱卿——中秋佳节，什么事这么急？”

赵明德的茶杯在手中微微转了一下——那个转的角度极小，但他的目光已经从茶杯移到了吕正清身上。

冷的。

极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