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白马坡前旧伤发(1/2)
白马坡的地形像一只张开的蚌壳。
三面是陡峭的山坡,岩石裸露,只有零星灌木。一面临着清河,河水在初冬的寒风里结了一层薄冰,冰下水流湍急。西南残部七千人就缩在这蚌壳里,依托天然石垒和砍伐的树木搭建了简陋工事,居高临下。
沈庭远立马在河对岸的高坡上,手持千里镜观察对面阵地。他穿着旧甲,甲片上的划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晨风吹起他鬓角的白发,两年流放生涯的艰辛,在那张刚毅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
“将军,”副将温岳策马靠近,“强攻损失太大。这些叛军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打起来会拼命。”
沈庭远放下千里镜,沉声道:“赵伯安被俘,钱丰逃窜,剩下这七千人是群龙无首的困兽。困兽犹斗,但困兽也怕断粮。”
“将军的意思是……围而不攻?”
“不。”沈庭远摇头,“白马坡背后是悬崖,但悬崖上方有一条猎户小道。昨夜我已派人探查过,小道狭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但足够轻骑攀爬。”
温岳眼睛一亮:“将军要绕后?”
“正面佯攻,牵制他们的注意力。”沈庭远调转马头,对身后的三千精骑道,“随我翻山。丑时出发,卯时前必须绕到白马坡背面。”
“遵令!”
当夜,月色朦胧。沈庭远带着三千精骑,牵着马沿陡峭的山脊缓缓前行。路很窄,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稍有不慎就会跌落。骑士们都用布裹住了马蹄,嘴里咬着木棍,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沈庭远走在最前面。他的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旧伤在阴冷的山风里开始隐隐作痛,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心口。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露出一丝异样。
两年前,在流放路上,他曾被赵家暗卫一箭穿胸。箭头带着倒刺,拔出来时连带撕掉了一块肉。后来虽然被沈清妧用灵泉水救回,但心肺受损,每到阴雨天或过度劳累时,就会咳血。
此刻,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闷痛从胸腔深处升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痛压下去。
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丑时三刻,三千精骑全部翻过山脊。沈庭远在一块巨石后稍作休整,抬头望向东方。天际线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传令,”他低声道,“所有人检查装备,马衔枚,人禁言。卯时整,发起突袭。”
卯时。白马坡正面,温岳率五千人发起佯攻。鼓声震天,喊杀声从河对岸传来,吸引了坡上所有叛军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沈庭远率三千精骑从白马坡背面的悬崖上方呼啸而下。马蹄踏碎了晨霜,三千把马刀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杀——!”沈庭远第一个冲下山坡,长刀挥出,直取最近的一处石垒。
叛军猝不及防。他们所有兵力都集中在正面,背面只有少量哨兵。三千铁骑如尖刀般切入,瞬间撕裂了防线。
“敌袭!敌袭!”叛军的惊呼声四起,阵型开始混乱。
正面的温岳抓住机会,命弓箭手万箭齐发,同时派步兵强渡清河。前后夹击之下,叛军首尾不能兼顾,石垒工事在铁骑的冲击下节节崩溃。
沈庭远策马在阵中冲杀。他的长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性命。鲜血溅在旧甲上,将深色的布料染得更红。他杀红了眼,胸腔里的闷痛被肾上腺素暂时压制。
两个时辰后,白马坡陷落。
残余的叛军被压缩到一小片空地上,四面都是虎视眈眈的北疆军。一个满脸虬髯的将领从人群中走出,手里举着一面白旗。
“我是西南军副将陈武。”他的声音嘶哑,“我们投降。但沈将军,我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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