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汇编医典邀民间医(1/2)
“汇编的人,太医院出不齐。”
季宁把那张书目拿起来,从头看下去,看到岭南方书那一行,自己先笑了一下。
“魏院判,太医院有几个人去过岭南?”
“一个也没有。”
“疡科呢?”
“宫里的贵人不长疮,长了也不叫太医看下身。”魏文舟道,“太医院的疡科,三十年没进过新人,如今管着的那一位,切脉比开刀熟。”
“产科?”
“宫里稳婆归内务府,不归太医院。”
“那太医院出得齐的,就是内科杂病和宫里的脉案。”
魏文舟点了点头,“下官也是这么个数。”
季宁把书目放下,手搁在那几行空白上,想了一会儿。
“出不齐,就请外头的人。”
“外头的什么人?”
“仁心会里有荆州的陈半夏,在荆州医署坐了十年诊,妇科是她的本行,荆州那三把锁,她是头一批管钥匙的。”
“女医?”
“女医。”
魏文舟没有接话,提笔在产科那一行后头写了陈半夏三个字,又停了笔。
“岭南呢?”
“林启信里提过一个人,罗敬山,雷州的老疡医,六十多了,治瘴疟和恶疮治了四十年,岭南的方书,一半是他师父那辈人写的。”
“请得动么?”
“请不动,我就写第二封信。”
两封信是同一日发出去的,季宁亲笔,落太医院院使的印,信里写明进京的路费食宿由太医院出,汇编期间不授官,不入籍,编完了随时可走。
过了四十来日,陈半夏先到。
她进太医院的时候背着一只竹篓,篓里塞满了荆州医署的旧档,三十出头,穿一身靛青布衣,见了季宁先行礼,又朝魏文舟行礼。
“院使信上说,不授官。”
“不授。”
“那民妇进了这道门,算什么?”
“算编书的人。”季宁道,“编了几卷,写了几方,核出几处错,书成之后一笔一笔写在卷首。”
陈半夏把竹篓搁到地上,“写名字?”
“写名字。”
“民妇是女子。”
“方子不认男女。”
陈半夏看了她一会儿,弯腰从篓里抱出一摞簿子,搁到案上,“荆州医署十年的产科医案,民妇自己抄的,院使先看看,能用就用。”
又过了半个月,罗敬山才到,是被两个徒弟扶着下的车,一进值房就要水喝。
“老朽在路上吐了一路,北边的车颠得人骨头都散了。”他喝完一碗水,抹了抹嘴,“萧院使,老朽先说一句难听的。”
“罗老先生请说。”
“岭南的方子,北边人看了要骂。”
“骂什么?”
“骂老朽用药狠。”罗敬山伸出一只手,手背上全是褐斑,“瘴疟那东西,下手轻了,人就埋了,常山一用就是三钱,太医院的人见了,要说老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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