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阿布家求一纸公道（1/2）

“这回我不要多的钱，只要你们一句话。”

王进山把那截黄连塞进袖口，仰脸看他，“你说。”

“黑水沟那座竹索桥，你走过没有？”

“走过，叙州进山的马帮都打那里过。”

“桥是我爹搭的。”

阿旺把胳膊收回去，抱在胸口，“那年我十二岁，他卖了三年的药钱，买了十六根楠竹，请了四个篾匠，在沟两边各打了两根石桩。”

寨后头的小路上有人踩着碎石下来，是杨茂林，手里还拎着石匠的一把錾子，听见竹索桥三个字，在石头边上停了脚。

“桥搭好以后，过一匹骡子收五文，过一个挑夫收两文。”阿旺没回头看他，“收来的钱，换索子，换桥板，剩下的拿去打酒，我爹认这个。”

“后来呢？”王进山问。

“后来他的黄连出了事，县衙门口就贴了一张告示，说下坝寨私设关卡，勒索过客，桥费一律不许再收。”

杨茂林把錾子换到左手，“那张告示，是本县到任前贴的。”

“谁贴的我不管。”

阿旺这才转过脸来，“告示一贴，过桥的人一文也不给了，还有人走到桥当中，冲着我家的竹楼骂，骂完往沟里吐口水。”

“骂什么？”

“骂我爹黑心，熏药，拦路要钱。”阿旺道，“桥板烂了两块，他欠着一身账，拿不出钱换，去年冬天他咽气的时候，还问我那两块板子补上没有。”

“补上了？”

“我砍柴卖了钱补的，上个月又换了两根主索。”

郑福祥原本蹲在药锅边上帮着添柴，这时候站了起来，手在衣摆上来回蹭。

“阿旺兄弟，重庆那批药，后天傍晚就走黑水沟。”

“我晓得。”

“那桥……”

“桥照样过，药照样过，我在桥头守着。”

阿旺道，“郑管事不用怕，我今天说这些，不是拿桥来卡你们的脖子。”

杨茂林把錾子交给跟在后头的衙役，走到石头底下，抬头看着阿旺，“那你要本县一句什么话？”

“我要县衙查一回。”

“查什么？”

“查我爹那几年收的过桥钱，到底算不算勒索。”阿旺道，“该收多少，县衙说了算，收多了，我认，收少了，那张告示就得揭下来。”

“凭什么查？”

“凭账。”

“你爹识字？”

“不识。”阿旺道，“他拿炭在竹片上画，一匹骡子画一个圈，一个挑夫画一道杠，换一根索子画一个叉，一片一片串起来，挂在我家梁上，一片都没丢。”

杨茂林没马上答，拿手背揩了揩额头上的汗，转过去看王进山。

王进山也没出声，眼睛落在阿旺光着的脚背上，那上头全是篾片划出来的旧疤。

“还有一句。”阿旺道。

“你说。”

“仁心会跟百川会在屏山收药，跟药户立了契，每年秋天照契收，王大夫验货。”阿旺道，“我家原先也在契上，前年被划掉了。”

“是我划的。”王进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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