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准备点火（2/2）

林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从端盘子到搞核聚变，我自已都觉得像做梦。”

赵巡摇了摇头：

“不是梦。明天放电成功，你就是龙国第一个亲眼看着核聚变点亮的人。”

林阳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戈壁滩一片漆黑，探照灯的光束在远处扫来扫去，风打在玻璃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他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天地，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不是我一个人。”他说，

“是所有人。张总指挥、赵工、钱师傅、孙丽、陈国涛……还有你。”

赵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影子被屏幕的光拉得很长。

主控室里的屏幕还亮着，时序图上的数据安安静静地排列着，等着明天的第一次点火。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阳就醒了。

比闹钟早了二十分钟，干脆不躺了，翻身坐起来洗漱穿衣服。

镜子里的脸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他自已知道，今天不一样。

推门出去，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地平线上只有一条灰白色的光。

戈壁滩上的风比前几天小了些，吹在脸上还是冷，但没有沙子。

他快步朝控制中心走，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工人，都朝他点头打招呼。

走进主控室，值班技术员已经在了，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还行。

看见林阳进来，他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林顾问，早。”

“早。昨晚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全系统状态稳定。

磁体系统的液氦循环正常，真空室的本底真空度保持住了，加热系统的预热温度也在设定范围内。”

林阳走到主控台前看了一眼屏幕。各项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和昨晚复核时一致。他点了点头，在主控台前坐下，开始做放电前的最后一次系统自检。

自检程序是自动的，但林阳盯着每一项数据，确认没有偏差。

磁体励磁电流预设值正常，真空室压力正常，加热系统各组件状态正常，诊断系统信号通道正常。

整个自检流程跑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屏幕上跳出“全系统就绪”的绿色提示。

早上八点，张鸿远到了。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深灰色工装，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着比平时精神不少。

进门之后没说话，走到主控台旁边站着，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自检过了？”他问。

“过了。全系统就绪。”林阳说。

张鸿远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掏出老花镜戴上，开始翻看桌上的联调报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主控室里只有偶尔翻页的声音和机器运转的低鸣。

九点左右，各分系统负责人陆续到了。

加热系统负责人、诊断系统负责人、控制组技术员，各自坐到自已的工位上，开始做最后的参数确认。控制中心里的气氛慢慢紧起来，键盘敲击声比平时更密，但没人说话。

九点四十分，周远山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

走到林阳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仲长老的车队已经出发了，预计十点十分左右到。”

林阳点头，没说话。

周远山又补了一句：

“安保已经到位了，外围和内圈两层，陈国涛亲自盯着。你只管放电的事，别管其他的。”

“明白。”

十点出头，林阳听到外面有车队的动静。

他透过控制中心的窗户看了一眼，几辆深色轿车停在厂区门口，车门打开，几个人影从车上下来。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孔，但他能认出走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身形。

仲启仁。

后面跟着周墨恒，再后面是方奇川和王显峰。

周远山出去迎接，林阳留在主控台前没动。

他的任务是确保放电顺利，接待的事有周远山和张鸿远。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主控室的门被推开。

仲启仁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精神很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周墨恒跟在他旁边，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很锐利。

方奇川和王显峰走在后面，进门之后各自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着，没往主控台前凑。

张鸿远迎上去，跟仲启仁握了握手，简要说了一下工程进展。

仲启仁点着头听，偶尔问一两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分量。

林阳从主控台前站起来，朝仲启仁敬了个礼。

仲启仁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别拘束，然后又朝主控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忙。

林阳坐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仲启仁和周墨恒在张鸿远的引导下，在主控室侧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靠近主控台，也没有出声打扰。

十点半，林阳再次确认了全系统状态，然后转头看了张鸿远一眼。

张鸿远朝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