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李承乾上交报告(1/2)
第149章李承乾上交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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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省六部制的核心并非是所谓的“分工协作”,而是“分权制衡”。
不论中书起草怎样的诏令,尚书省拟定怎样的奏抄,一般都需要门下省进行审核署名,最终才能生效。故而,长孙无忌先说门下省“审署”,这是惯例,并无不当。
然而,门下省此次也是韩仲良指摘的对象,同样有怠政之嫌,照例是该避嫌的。
但语言的艺术就在于:
只是调整一下语言顺序,最终呈现出的政治效果就完全不同。
先说惯例,夯实门下省的审署之权。再说门下省也有责任需要自查自纠,如此一来,门下省避嫌的事自然就被遮盖下去,同时又能彰显一片公心,点明门下省责任。
可是,高士廉作为侍中却已从事情中摘出来,还能派员处置段纶一事,对段纶一事的最终定性还能按惯例审署。这样的话,最后门下省的自查也就有了参考案例。
可以审慎评估,该推出怎样的“实习生”去顶包了。
一番话,连消带打,却了无痕迹。
班列中,李昊品咂着长孙无忌刚刚的说辞,越品越觉得有味道。
这时,萧瑀在一旁撇撇嘴,捧着象牙笏板准备上前说话。却不料,李世民已经颔首肯定道:“辅机所言在理,此事高卿你来安排。备灾乃大事,决不能再做拖延。”
萧瑀深吸了口气,不再动作。
高士廉闭着眼长出一口气,余光看了长孙无忌一眼,立刻出列应“唯”。
至此,这场风波算是告一段落。
一口气打掉段纶,是李昊早就做好的计划。
他相信李世民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不会刺激李渊,反而能得到李渊的默许乃至明示,解决掉李渊留下的一颗钉子。
刀递得太过顺手,李世民不捅一下都说不过去。
不过对高士廉,李昊却没有打掉对方的心理预期,也没有提前做这方面的准备。
只要高士廉短期安稳些,别再对自己的事动什么手脚,也就算达成目的。
老高的才学能力且在两说,他的一双外甥丶外甥女在皇帝这里可都关系过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落的。李世民对于这位国戚也会给些机会,否则会显得过于严苛。
不过,经此一事,李世民对高士廉的观感必然会有所下降。
这已不是第一次,高士廉显示出自己不可控的特点,且也不见得是最后一次。
那么,李世民还能容忍你到几时呢?
况且,来而无往非礼也!
李昊抬起头,瞥了眼高士廉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可恰在此时,御座上的李世民也正向这里看来。李昊连忙又低下头去,不打算与皇帝对视。这一次,布局他亲身上场,留下的线索丶痕迹不少,有心人不难推测。
这一次,他可没办法甩锅给李百药或者萧瑀,必会引人瞩目。
不过也好,算变相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为未来外放地方提前做个铺垫。
散朝后,李世民照例引中书丶门下三品以上及谏官人等入阖廷议。萧瑀因刚刚得到特授,也一并跟随入阖。其他官员们则散朝各归本司办公,大多都还饿着肚子。本来就一日两餐,早餐大多都还在对付。
不过李昊特殊些,散朝后与韩仲良打声招呼,先去了弘文馆。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也因此能得尚食局的照拂送来一批朝食。每日早朝后,李昊都能来这里用餐。
“国公,如您吩咐,今日的羊奶加了些盐巴丶老姜,文火慢热,沸边就停。”
秦直长搓着手,将一大碗羊奶递到跟前:“如此,这羊奶确实就没有腥味。”
“多谢直长,费心了!”
“,哪儿敢当国公一声谢,折煞在下,国公慢用。”
面对这个曾经的熟人,李昊也没再与他多做客气,抱拳致意后,从对方手中接过羊奶丶鸡蛋丶胡饼和一小碟酱肉。随后便在馆外厅侧寻了个位置,开始大快朵颐。
长身体的时候,营养非常重要,李昊不打算将就。
一边吃,李昊一边开始规划。
接下来,他打算减少在度支司的时间,多往东宫和弘文馆跑一跑。经此一事,备灾防灾算是彻底走上了正轨,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没谁还敢跳出来掣肘。
而灾情尚未爆发,他在民部的突击工作暂时也算告一段落。
剩下的日常事务,并不需要他耗费过多时间。
唯一需要跟进的,是等水部计算出一应人力丶工期所需后,调整早期的度支规划。不过,这些事交给度支司郎中即可,李昊不打算再掺和其中,免得有抢功之嫌。
崇贤馆的调研已经在他手中压了一段时间,这几日再抓紧改一改,交上去。
再有了这份功劳,自己还能再添一份功绩,萧瑀复相应该也就没多大问题。
正想到这儿,许敬宗不知何时又已出现在面前,老远便对李昊行礼。李昊放下筷子打声招呼,抱拳还礼,却并没怎么搭理对方,继续专注对付起眼前的食物。
许敬宗思索再三,还是厚着脸皮在李昊对面落座。
论消息,他在弘文馆内算是最为灵通的。毕竟他也算早前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勉强算作李世民的嫡系。借着当年的香火情,他能从昔日同僚那儿更快听到风声。
眼前这位小国公,不简单啊。
或许是因为不涉实务丶站得远,又对李昊有些额外的关注,许敬宗旁观了李昊在“备灾防灾”一事从头到尾的表现,反倒比朝中不少人更早窥见李昊的不同寻常。
在灾情毫无端倪的时候,仅凭一份询访的上书,这小国公便在一力推动备灾。
顶着几位宰相丶重臣的质疑压力,他先借着日食示警,争取到皇帝的属意。随后,竟是一路见招拆招丶借力用力,一步步将事情给推成了今日的模样。
不简单啊。
许敬宗只是弘文馆学士,没资格参与朝会常参,但是他刚刚去秘书省寻他打听,却是听到了今日常参的始末。工部尚书丶驸马都尉段纶,竟因备灾懈怠而被解职!
在这件事上,很难说有没有李昊在暗中出力。
不过,许敬宗也并非那么关心。
他如今更看重李昊的仕途。
原本,对方不过是个正六品上的太子司议郎,与自己相差也没有多么悬殊。可一眨眼而已,对方就一跃成为正五品下的太子中舍人,擢升之快实在是令人羡慕。
而且,他发起的“预闻政事”一事,让参与其中的萧瑀丶王珪都获益不浅。
若是能与李昊有所结交攀附,对自己的仕途是否会有助益如今,秦王府十八学士里,房玄龄丶杜如晦已进入中枢,虞世南丶姚思廉都已是堂堂当朝三品,褚亮丶于志宁丶孔颖达已是四品官,李玄道丶苏世长得以实职外放。
抛开已经早亡的薛收丶致仕的蔡允恭,其他人再差也都是五品高职。
唯独是他许敬宗!
新皇登基前他是文翰侍从,新皇登基后他还是个弘文馆正职学士,始终都还在从七品到从六品之间打转,放眼当年的十八学士,就没有比他进步再慢的,一个都无!
凭什么?!
论才学,自己一手锦绣文章丶妙笔生花,有几人可比?
论出身,自己出自高阳许氏,是前朝礼部侍郎许善心之子,是当今陛下的心腹。
凭什么就蹉跎如此?
许敬宗看着李昊专注用餐的侧脸,心中反覆掂量着措辞。
终于他咬了咬牙,决定开口攀附。
他对李昊拱拱手,露出一个自以为恰当的微笑,“国公近来多在民部奔波,清减不少,弘文馆都已少来了。若是有什么事在下能够效力分忧的,国公但请开口。”
李昊咽下胡饼,抬头看看许敬宗,微微颔首:“许公有心了,若有所需,在下必当来弘文馆叨扰。”许敬宗闻言一喜,也不好在李昊用餐时多话,告辞离去。
看着许敬宗的背影,李昊咬一口鸡蛋,暗自嘀咕:是时候,该再笼络一批人才。
外放地方,他不能去当光杆司令。
必须有一批可用的人才随行,才能帮助他延伸自己的权力触角,落实自己的治理思路。他在高层确实打开了局面,可在基层,除了姜修三个属官外,还是无人可用。
将来外放的地方又那么偏远,姜修三个也未必愿意跟随。
家奴丶部曲身份所限,能做的事情自然也有限。
这件事,还得抓紧才行。
下意识的,李昊又想到了马周,这位布衣宰相绝对是他现在捡漏的最佳选择。可他早前去常何府上拜会过,旁敲侧击问了一通,并没有马周这么个门客存在。
也不知他现在是在哪里。
用过朝食,李昊也不在弘文馆多待,与萧锐丶高慎行等人打过招呼,随后就折去东宫。他本职还是东宫属官,却几平都没在右春坊办过公,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随后一个下午,李昊都在与姜修三人修改着调研报告。
东宫属官多未配齐,同僚关系也远比尚书省简单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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