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1)
杨伍桐和林家齐登时大笑了起来,周承一没忍住抬腿在餐桌底下给了钱可以一脚。
“可以小弟还没发现吗?”林家齐神神秘秘凑过来,“你周老板这人表面低调,实际上排队吃饭这种痛苦体验他怎么可能受得了,他一连机场贵宾室都嫌吵的主儿,你看他来这种地方,像话吗?”
钱可以看着对方半晌,一脸恍然大悟:“噢!”
“懂了吧。”杨梧桐冲他挑挑眉。
“哎好了好了,”周承一把另一份菜单递给两人,早些时候的郁结也散了一些,“想吃什么自己看着点,我今天心情不太好,麻烦各位再陪我聊个十块钱的,谢了啊。”
第9章
狐朋狗友们十分给力,说是聊个十块钱的,结果桌上除周承一外几个七嘴八舌,愣是聊出了几百块的效果。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谁都没提“郁哥”的事,好歹把周承一的情绪带起来了点。
四个身强力壮的有志青年,干起饭来也毫不含糊。一轮六道菜吃完,大家显然都没吃尽兴,周承一于是又把服务员喊过来,准备再添几道菜。旁边的杨伍桐翻了翻菜单,正要加几听啤酒和一道大肉菜,隔壁桌就突然传来一阵盘子被掀翻在地的脆响,紧接着就是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哎哟,”周承一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握住,“吓我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有服务员熟练地一路小跑到那桌,没有管散落一地的盘子和剩菜,而是先蹲下身,紧紧抱住了正跪在地上,抬手狠狠往自己脑袋上砸的中年妇女。桌上,那位中年妇女的丈夫两鬓斑白,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沉重夹杂着痛苦的呼吸声从底下倾泻而出。
“怎么了这是?”钱可以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们这一桌的服务员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说:“这家儿子做高空作业的。上个月工作的时候防护没做好,几十米高的地方摔下去,倒是有缓冲,但还是摔成植物人了,现在在医院里躺着。”
“啊。”钱可以捂住嘴,半晌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不知从何时起,原本嘈杂吵闹的餐厅静了下去。所有人都沉默地吃着饭,那些遭遇相似或截然不同的痛苦,此时都被这角落里的绝望放大。空气中依旧飘着饭菜香气,却失了灵魂,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
世界很大也很小,每时每刻都有人正在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医院嘛,不就是承载这些痛苦,又疗愈或加剧痛苦的最具象化的地方吗。
“老板,”服务员小声问,“还加菜吗?”
桌上三人齐齐看向请客的人。周承一手指轻叩了一下桌面,还是摇头:“不加了,买单吧。”
本来是想出来散心,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李圳郁的,结果被这么一搞,周承一所剩无几的好心情也彻底被搅黄了。钱可以原本还在嬉皮笑脸,此刻也不说话了,沉默地给喝了酒的三人当司机。后座杨伍桐和林家齐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一致决定不去打扰正闭目养神的周承一。
最终车子在酒店门口稳稳停下。钱可以拿着周承一的信用卡去开房,剩下两人就跟周承一蹲在垃圾桶旁边抽烟。几根烟下去,林家齐把烟头往垃圾桶上一撵,说:“承一,咱俩后天回首都了。”
“行啊,”周承一点点头,“你俩在这边混了这么久,也到该回去的时候了。”
“可惜不能亲眼看你怎么把人医生追到手了。”林家齐笑着说,“你也真是,效率怎么这么低?追两个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李医生纯铁壁男,百毒不侵的。”周承一唉声叹气道,“他怎么一点不嫌贫爱富,不是都说医生前半辈子根本赚不到钱吗。”
“人家没看上你的钱还是坏事了?”杨伍桐一脸震惊,“还有你这成语用的,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意思是我少了个能拿钱佑惑他的方法。”远处开好房的钱可以正朝他们小跑过来,周承一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跟两人说,“你俩回去吧,明晚我订个好地方,就当送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