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劫后余生的“不完美”(1/2)
苏清鸢是被金泰亨抱起来的。
他的动作很急,甚至有些粗鲁,手臂勒得她肋骨生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后背那件已经被汗水、血水和烟尘浸透的衬衫。
布料湿冷又黏腻,贴在她手上,感觉很不舒服。
但她不想松开。
她需要这种触感,需要这种真实的存在感,来确认自己真的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金泰亨抱着她,脚步踉跄地往另一辆车走去。他的呼吸很重,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粗粝感。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生铁。
他的脸上,混着烟灰和冷汗,一道道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保镖想上来帮忙,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那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充满了攻击性。
保镖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到一旁,指挥着人去处理那个绑匪和现场。
“把那个王八蛋给我看好!我要让他生不如死!”金泰亨走到车边,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后怕的颤抖。
吼完这一句,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晃了晃。
但他依旧没有放下苏清鸢,而是小心翼翼地、尽可能轻柔地将她放进车里,然后自己也钻了进来,紧紧地关上车门。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人。
车里很安静。
只有他们两个。
金泰亨一上车,就立刻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去检查苏清鸢。
他的手,在碰到她之前,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颤抖着,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道被刀刃划出的浅浅红痕。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金泰亨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看着她眼中的恐惧,看着她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拧了一把。
他想问她疼不疼,想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话到嘴边,却因为喉咙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而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他咳得很厉害,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苏清鸢看着他,看着他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那股因为惊吓而产生的麻木,终于开始消融。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在他背上拍了拍。
她的手掌,隔着那层湿冷黏腻的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背部肌肉因为咳嗽而产生的、剧烈的痉挛和颤抖。
他很痛。
他一直在忍。
“我……我没事。”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金泰亨咳得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很复杂。有后怕,有心疼,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她脖子上的那道红痕。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暗,越来越深。
苏清鸢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和他眼神里的滚烫。
那是一种矛盾的、令人心惊的温度。
“金泰亨……”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金泰亨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鸢鸢……”
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卑微的乞求。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说着,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她的脖颈里。
那温度,烫得苏清鸢浑身一颤。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这个总是强势、霸道、无所不能的男人,在这一刻,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苏清鸢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上他宽阔却紧绷的背。
她能摸到他衬衫下,那道因为之前受伤而缠着纱布的、凸起的痕迹。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血腥味、烟味和他自身气息的味道。
那味道,很复杂,甚至有些难闻。
但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把脸,轻轻地贴在他湿冷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眼泪,不知何时,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
只是因为……活着。
他们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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