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家族的阴谋（2/2）

苏清鸢的目光与他相撞，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她看到金泰亨穿着那件她去年给他买的深灰色外套，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挺拔。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原本温柔的眼神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又深又冷，却在深处藏着翻涌的痛苦。他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不坐？”顾衍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他似乎并未察觉这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情绪，自顾自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露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金泰亨终于迈开脚步，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椅子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没有看顾衍辰，也没有看苏清鸢，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清鸢的视线，带着愧疚、痛苦和挣扎，一次次落在他身上，又匆匆移开。

“金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顾衍辰状似随意地问道，语气里的轻视却藏不住。

金泰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暂时……还在打拼。”

顾衍辰轻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对苏清鸢说：“苏小姐，下周的艺术展，我这里有两张VIP票，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苏清鸢的指尖猛地一颤，杯中的红酒晃出几滴，落在白色的桌布上，像一朵朵绽开的血花。她想说“不”，想说“我已有约”，可苏沐白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你要是敢扫了顾先生的兴，金泰亨在这座城市，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她咬了咬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刚要开口，就听到金泰亨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她不会去的。”

苏清鸢猛地抬头，看向金泰亨。他也抬起了头，眼底的冰面碎裂，翻涌的是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却还有一丝不肯放弃的执着。“她有我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晚风突然变大，吹得串灯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顾衍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疑惑地看着他们。而苏清鸢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桌布上，与那几滴红酒融为一体。

她知道，金泰亨的这句话，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后果。可她更知道，此刻金泰亨的心，比她还要痛。这份爱，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却也坚定得让她无法割舍。

而金泰亨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心如刀割。他多想冲过去抱住她，告诉她“别怕，有我”，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一无所有，连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这场被迫旁观的相亲，像一场凌迟，将他的骄傲、他的自信，一点点碾碎。

露台上的风更凉了，江面上的银鳞变得模糊。三人各怀心思，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刀叉碰撞的余音，和彼此压抑的心跳声，在夜色里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