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倒打一耙(1/2)
“招标暂停。”
何副所长坐在逆光里,声音不高,却把整张会议桌压死了。
他连眼皮都没抬。
“‘守拙旧货’竞标资质存疑,等区里查清楚再议。”
一句话。
陈守拙刚掀开的桌,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赵德柱绷着的肩膀一下松了。
他嘴角往上一扯,肥肉跟着抖,笑得又阴又脏。
陈守拙没闹。
在这屋里,姓何的一句话,比红章还硬。
这波,不能在这儿硬撞。
他把桌上那叠复印件一张张收好,转身下楼。
走到门口时,赵德柱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年轻人,做买卖要懂规矩。”
陈守拙脚步一停。
他没回头。
手指却按住了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
表蒙子那道深划痕硌着皮肉,像父亲当年留下的一句提醒。
别急。
账,一笔一笔算。
可他没想到,赵德柱的反扑来得这么快。
也这么毒。
第二天清晨,红旗街的雪还没化透。
陈守拙正在铺子里清点几件旧瓷器。
门外突然传来刹车声。
轮胎擦着黑冰,拉出一声刺耳尖啸。
两辆公安挎斗摩托,一辆工商所吉普,把“守拙旧货”的门堵死。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冷风裹着汽油味冲进屋。
五个穿制服的人大步进来。
带队的是个黑脸警察,眼神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接到群众举报,守拙旧货涉嫌倒卖来路不明文物、投机倒把。”
他一挥手。
“查!”
陈守拙心口一沉。
“同志,我这儿有街道执照。”
黑脸警察冷冷看他。
“执照管不了赃物。”
他抬手一指。
“搜!”
几个制服直接冲进后屋。
木托盘被掀翻。
旧算盘砸在地上,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刘桂芳刚擦好的柜台,也被人翻得乱七八糟。
陈守拙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紧。
不能动手。
一动手,罪名就坐实了。
不到五分钟,里屋传来一声喊。
“队长,找着了!”
一个工商干事从废铜烂铁
报纸裹得严严实实。
像早就等着被人找到。
陈守拙眼皮一跳。
报纸被扯开。
一尊半尺高的民国铜佛像,被“咣”一声砸在柜台上。
铜声发闷。
也砸得陈守拙心口一凉。
这东西,他没见过。
一次都没有。
黑脸警察把佛像往前一推。
“陈老板,解释解释吧。”
陈守拙手撑住柜台。
指尖刚擦过铜佛像底座。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猛地一震。
老白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带着刺耳杂音。
“小子,不对!”
“底座里刻着红旗街废品站钢印码!”
“这是登记造册的公家物资!”
公家物资。
赃物。
陈守拙浑身血都凉了。
上个礼拜,马三儿下乡收货回来,从三轮车底下拎进铺子一个脏麻袋。
那时候,马三儿搓着手笑。
“陈老板,顺手收的破铜,不值钱,您先搁后头。”
陈守拙信了。
他以为马三儿换了新鞋,就真断了赵德柱那头的线。
可现在,这尊带着公家钢印的佛像,就摆在他的柜台上。
马三儿到底是赵德柱埋下的钉子?
还是被赵德柱攥着把柄,当枪使了?
来不及想了。
黑脸警察掏出手铐。
“人带走。”
他看了一眼铺子。
“铺子贴封条。”
“咔哒。”
冰冷铁环咬住陈守拙的手腕,正卡在旧表上方。
后院门被推开。
刘桂芳端着半盆浆糊出来。
看见这一幕,她手里的搪瓷盆“咣当”砸在地上。
白花花的浆糊溅了一地。
“守拙!”
她腿一软,往地上瘫。
一双粗手从旁边伸出来,死死架住她。
陈广发。
老舅没喊,也没闹。
他穿着那件新棉袄,把刘桂芳拽进怀里。
隔着几个警察,他死死盯着陈守拙。
那双泡在酒里的眼睛,今天清醒得吓人。
眼底全是狼一样的狠。
陈广发冲陈守拙点了一下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