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涂黑的签名(2/2)
孟经理摇头。
“省局档案室,别说你一个
陈守拙往前一步。
“谁签字?”
孟经理嘴唇动了动。
他像是在掂量这句话能不能说。
半晌后,他吐出一个名字。
“韩处长。”
陈守拙眼底一沉。
孟经理声音更低。
“省文物局管档案的,姓韩。”
韩处长。
陈守拙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
再咽下去。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在听见这个姓的瞬间,轻轻颤了一下。
像绷了三年的弦,被人拨了一下。
档案室里安静得吓人。
头顶灯泡晃着。
黑墨块躺在纸上,像一只闭死的眼。
……
傍晚,省城的风比区里更硬。
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
陈守拙把那张调拨单复印件叠好,贴着胸口,塞进粗布工装内兜。
纸张隔着衣服,凉得扎人。
孟经理把他送到文物商店后门。
铁门拉开一半,冷风灌进来。
孟经理拢了拢大衣领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背挺得笔直。
像。
太像了。
那股咬住死理不撒嘴的轴劲,跟当年的陈广福一模一样。
“小陈。”
陈守拙停下脚步,回头。
孟经理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省文物局那个姓韩的……你爸当年,可能认识。”
陈守拙眼神一紧。
孟经理摆了摆手,把铁门往里拉。
“我不敢确定。”
“你查的时候,自己当心。”
他顿了顿。
“省里的水,比你们区里深。”
“淹死个人,连水花都没有。”
砰。
铁门关上。
落锁声很重。
陈守拙独自站在省城灰暗的街道上。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黄光在风里发抖。
他没有马上走。
他把手插进兜里,隔着衣服,按住左腕上的旧表。
“老白。”
表壳里传来干涩的齿轮声。
“嗯。”
“那个韩处长,就是车厢里的人?”
老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守拙以为它又缩回去了。
终于,它开口。
“我没见过他的脸。”
老白的声音像从地底钻出来。
“广福那天晚上,也没叫他的名字。”
陈守拙隔着衣服,摸到内兜里那张纸。
那个黑方块,就在纸上。
像死人眼睛,盯着他。
“说话不紧不慢。”
陈守拙看着街对面一辆吉普车开过去,声音比风还冷。
“像在开会。”
老白没接话。
它知道,陈守拙已经认准了。
这小子闻到血味,就不会回头。
“广州。”
陈守拙竖起工装领口,挡住灌进脖子的冷风。
货去了南边。
何建国是经手人。
韩处长管着原件。
这三条线,拧成了一张网。
三年前,这张网勒死了陈广福。
三年后,这张网还想把老窑里的秘密捂住。
陈守拙踩着冰碴,一步步往火车站走。
鞋底碾碎冰层,声响在街上格外刺耳。
他要去南边。
不是做买卖。
是翻账。
既然省城有人用黑墨水涂掉了名字,那他就去广州,把那张纸从源头翻出来。
把那个黑方块,一点一点刮干净。
哪怕刮出一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