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 第51章 广州

第51章 广州(2/2)

目录

是他爸那条命。

老白在左腕里闷声道:“别站着装木头,南方人看你这样,一眼就知道你是外地来的。”

陈守拙低声回它:“看出来正好。”

“咋?”

“省得我装。”

他拎起帆布袋,转身钻进人潮。

这波,不能怂。

……

荔湾路的雨刚停。

骑楼檐下还滴着水。

荣宝斋的门脸不大,黑底金字招牌被雨水泡得发暗。

陈守拙先在隔壁找了家便宜旅社。

两块钱一晚。

屋里没窗,床板发潮,墙皮鼓包。

他把帆布袋往床上一扔,转身就去了荣宝斋。

一进门,北方旧货商那点老经验,先碎了一半。

这里没有废铁堆。

没有破棉絮。

没有成筐的旧报纸。

从发黑木地板到天花板,全挤着酸枝家具、广彩瓷器、外销画。

空气里有酸木头味,也有老纸发霉的味。

柜台后头,一张躺椅慢慢摇。

躺椅上是个干瘦老头。

白背心,塑料拖鞋,手里盘着两颗红核桃。

梁老板。

老头眼皮掀开一条缝,扫过陈守拙洗白的粗布工装,又扫过他脚上的劳保鞋。

“北方来的?”

那口音拐着弯,尾音黏。

陈守拙道:“东北。”

“好远。来做乜?”

“收旧货。”

梁老板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坐起身,忽然笑了。

“北方旧货不够你收?”

“够。”

陈守拙迎着他的眼。

“但有些东西,只在南方找得到。”

梁老板脸上的笑淡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一张太师椅旁,拍了拍扶手。

“后生仔,广州旧货行的水,比你们北方深。”

“别在北边捡过几件破烂,就敢来南方充行家。”

他手指点了点那张椅子。

“想收广州货,先看广作。”

“看不懂,趁早买票回东北。”

陈守拙没恼。

他走上前,伸手搭住太师椅靠背。

指腹刚贴上木纹,左腕里的老白活了。

“酸枝。”

老白声音钻进脑子。

“清中期。腿是一木连做,没拼接。这老头拿好货考你。”

下一刻,太师椅也开了口。

那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南方腔。

“哎呀,北佬手好糙,别刮我包浆啦。”

“我可是十三行老爷坐过的酸枝椅。”

陈守拙眼皮都没抬。

手指顺着扶手往下,摸到抽屉面板。

老白立刻道:“面子是紫檀贴皮,骨架是铁力木。”

太师椅哼哼唧唧:“省钱嘛,体面也要有嘛。”

陈守拙收回手,看向梁老板。

“清中期,老酸枝。”

“一木连做。”

“抽屉面紫檀贴皮,骨架铁力木。”

店里安静下来。

梁老板脸上的轻慢,一点点收了。

他盯着陈守拙看了三秒。

核桃又在掌心转起来。

“眼力不错。”

他重新躺回椅子上。

“不过,广州旧货只是个壳。”

老头闭上眼。

“壳里装的什么鬼,你这双眼,未必看得穿。”

陈守拙听懂了。

这不是夸。

是提醒,也是挡门。

他没再追问。

第一次见面,问得越多,死得越快。

在广州,先站住脚。

再伸手。

他转身出门。

身后,梁老板的躺椅又慢慢摇起来。

吱呀。

吱呀。

像这座城在笑。

……

夜里,旅社房间闷得像蒸笼。

吊扇在头顶呼呼转,热风越搅越黏。

陈守拙坐在床沿,把那张调拨单铺在膝盖上。

签名处,一块黑墨。

方方正正。

像有人把名字连骨头一起埋了。

老白在手腕上震了一下。

“姓梁的不是普通旧货商。”

“嗯。”

“他在试你。”

“我知道。”

老白声音发沉。

“这地方东西比红旗街多一百倍,人也杂一百倍。”

“广州旧货行,不是光靠眼力就能走通的。”

陈守拙没接话。

他拉开帆布袋,拿出孙红梅给的灰布兜。

里面还剩两个茶叶蛋。

他剥开一个。

蛋白被卤汁浸得发黑。

咬一口。

咸。

咸得舌根发苦。

老白幽幽道:“咸的。”

“嗯。”

“她多搁了盐。”

老白叹了口气。

“怕你舍不得吃,也怕你在这边水土不服。”

陈守拙把蛋壳拢在掌心。

他低头,看着地图上被铅笔重描过的广州小字。

“她不是让我小心。”

“她是让我别一个人扛。”

老白没吭声。

陈守拙两口把茶叶蛋咽下去。

胃里发热。

那点热,从红旗街一路烧到广州。

他把地图和调拨单重新叠好,塞进贴身内兜。

纸贴着肉。

表贴着腕。

陈守拙按住那个黑墨块的位置,眼神冷下来。

“老白。”

“干嘛?”

“明天去十三行旧货市场。”

他抬头,看着发黄的天花板。

“先学广州人的规矩。”

“再翻广州人的账。”

老白低声道:“要是规矩比账还脏呢?”

陈守拙关了灯。

黑暗里,只剩旧表贴着皮肉发热。

“那就连规矩一起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