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广州文化服务公司（2/2）

“最底下那卷挂轴。”老白声音压低，“不是纸，是绢本。”

陈守拙左右扫了一眼。

楼道没人。

他蹲下身，假装系劳保鞋鞋带，手背从那堆废纸里蹭过挂轴。

滑。

韧。

还有一股陈年老霉味。

“清初的。”老白语速快了些，“画工不差。不是名家，但笔力有底子。”

“落款被水泡糊了，行里叫佚名清画。”

“在省城能卖五十。在广州，至少两百。”

两百。

路费，饭钱，打听门路的钱，都在这卷破画里。

陈守拙没急着拿。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又转身上了三楼。

推开半扇门，他冲前台女人笑。

“大姐，二楼楼道那堆，是咱们公司清出来的废品不？”

女人头也不抬：“是啊。怎么，你还收破烂？”

“瞧您说的。”

陈守拙笑得更憨，“我正好顺手，帮您扔了，省得占道碍眼。”

“扔吧扔吧。”

女人巴不得有人干脏活。

陈守拙道了声谢，下到二楼。

他把破台灯、废纸卷、旧挂轴一起抱起来，大步下楼。

出了红砖楼，外头日头正毒。

陈守拙走到街角垃圾桶旁，把破台灯和废纸全扔进去。

唯独那卷绢本挂轴，被他抽出来，拍掉灰，小心塞进帆布袋最底层。

老白在左腕里哼笑。

“今天这栋破楼，你捡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纪修白的去向，一样是这幅画。”

“你说，哪个值钱？”

陈守拙盯着马路对面乱窜的摩托车。

“纪修白。”

“错。”

老白半点面子不给，“画现在就能换钱。”

“纪修白呢？”

“你还得追到香港去。”

陈守拙站在广州白花花的太阳底下，后背却发冷。

老白说得对。

仇人有名字了。

可他人在香港。

隔着罗湖桥，隔着证件，隔着钱，也隔着一张更大的网。

“他不在广州了。”老白声音发沉，“去香港了。”

“那我就去香港。”

陈守拙声音很轻，牙却咬紧了。

“你没有证件。”老白冷冷道，“你连罗湖桥都过不去。”

陈守拙没接这句。

他伸手进内兜，摸了摸那张涂黑签名的调拨单。

这波急不得。

纪修白能跑，人能跑，货跑不了。

“那就先不打他。”

陈守拙抬起眼，看向白云区的方向。

“打他留在广州的东西。”

“那些货。”

“那些经了他手，还没下海的货。”

他嘴角扯出一点冷笑。

“郑老板仓库里那批，何副所长还在源源不断地供。”

“我把何副所长的手剁了。”

“纪修白在香港，就没货吃。”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安静了几秒。

表壳里传来一点齿轮声。

半晌，老白叹了一声。

“广福要是活着……”

“他会说，你小子，比他沉得住气。”

陈守拙攥紧帆布袋背带，转身扎进荔湾路的人潮里。

第一步，先卖画。

攒路费。

也攒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