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没有笑容，但是我要守护他人笑容（2/2）
她说完，沉默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进食都显得…珍重。
沈青岳看着她，放下了自己的勺子。他能感受到那份深埋在冰层之下的、对妹妹的深沉眷恋和对那段相依为命时光的怀念。这份情感，是她经历了无数轮回和世界毁灭后，唯一没有被彻底磨灭的、属于“沈清月”而非“星织”的东西。
“味道确实不错。”沈青岳笑了笑，语气温和，没有了之前的调侃，“看来我们两边的妹妹，在甜食品味上倒是出奇的一致。”
沈清月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抬眸看向他，那双紫眸似乎比之前清透了一点点：“…谢谢。”
这句“谢谢”，不仅仅是为这块蛋糕。或许也为他带她来这里，为他捕捉到了她细微的触动，为他…给了她一个短暂回忆过去的机会。
沈青岳摆摆手，笑容轻松而真诚，带着点公子哥特有的随意：“谢什么？我说了，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找点…嗯，‘甜头’尝尝。这世界破事太多，总得有点盼头不是？找回点正面的感觉，这买卖不亏。”他将“唤醒情感”这样沉重的话题，用“找甜头”、“买卖不亏”这样生活化的语言轻描淡写地表达出来，显得格外自然而不刻意。
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他知道，对于沈清月来说，此刻能主动提及过去，能感受到一丝“甜”的味道，能说出“谢谢”，已经是冰封心湖上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珍贵的裂痕了。
足够了。剩下的，慢慢来。
精致餐点的余味尚未散去，沈青岳便兴致勃勃地拉着沈清月继续探索游乐园。他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试图用喧嚣和色彩冲击她冰封的感官，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哪个项目“贼刺激”，哪个“纯属骗小孩”。沈清月依旧沉默地跟着，冰封的心湖下，那些关于吻、关于自我、关于无谓怨气的困惑虽被蛋糕的暖意暂时压下，却并未消散，只是沉潜得更深。
然而，这份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被一声撕裂空气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彻底粉碎！
“啊——！！怪…怪物！！！”
尖叫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恐慌！人群的欢声笑语被踩踏和哭嚎取代。沈清月和沈青岳猛地转头，朝着骚动的源头望去——
只见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正在肆虐！
它的下半身是覆盖着钢针般硬毛的巨型蜘蛛身躯，八只复眼闪烁着残忍的幽光，节肢轻易地刺穿游乐设施。而本该是蜘蛛头的位置，却连接着一个苍白扭曲的人类女性上半身！那女性的面容模糊不清，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嚎，双臂疯狂挥舞。
最令人作呕的是，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猛地裂开，喷射出粘稠的、闪烁着不祥紫光的蛛丝！那些蛛丝精准地缠住奔逃的人类，如同钓鱼般将他们绝望地拖回。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飞溅的鲜血，生命在极度的恐惧中被残忍收割。
沈青岳瞳孔微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得化不开的恐惧，正如同实质的养分，被那怪物贪婪地吸收着，让它身上的邪异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强！魔物！这绝对是清月她们口中的魔物！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沈清月，心脏猛地一沉。
只见她冰封的紫眸在目睹惨剧的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决绝的光芒！她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朝着那血腥炼狱的中心冲去！
“清月！”沈青岳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那手腕纤细冰凉，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若非他此刻已是煅体三重的肉身，恐怕根本抓不住。
沈清月被拉住，急切地回头，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青岳，这个“普通人”，居然拉住了身为魔法少女（哪怕状态极差）的她？！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放手！”她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忘了答应清雪什么了吗？！”沈青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直视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火焰，“你的身体！你的结晶！早就破破烂烂到极限了！强行战斗，你会彻底崩溃的！”他清晰地指出她最致命的弱点。
沈清月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但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更加灼人。她看着远处又一个被蛛丝缠住、在怪物口器下绝望哭喊的孩童，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抱歉…”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固执，“我必须去。”
“为什么？！”沈青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无法理解这种近乎自杀的坚持，“为什么非要现在？！你的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你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这样去送死有什么意义？！”
他的话像针一样刺入沈清月的心。是啊，她失去了笑容，失去了太多太多。但正是因为这刻骨的失去，才让她更加无法忍受！
“正因为我失去了笑容…”沈清月猛地抬起头，紫眸中仿佛有冰晶在碎裂，映照着远处飞溅的血光和绝望的哭嚎，“…所以我更不能让别人也失去！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脸上露出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表情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所以…就算身体变得破破烂烂…我也要去战斗！”
话音未落，她猛地发力，一股远超沈青岳预料的强大力量瞬间爆发，挣脱了他的手！她像一道离弦的箭，银色的发丝在狂乱的气流中飞舞，决绝地逆着奔逃的人潮，朝着那恐怖魔物冲去！
看着那纤细却无比坚定的背影消失在混乱的人流中，沈青岳僵在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欣慰，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宿命般的了然和深深的无奈。
“呵…”他低低地苦笑一声，自嘲地摇了摇头，“身体变成了女孩子…但这倔得像头驴、宁可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去救人的性子…果然，无论哪个世界，你我都还是同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