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归乡祭扫辞营去,涿郡初逢张益德(2/2)
初时只是清茶待客,楚昀独自入内与张飞对坐闲谈,两位世交兄弟皆是生面孔,不便贸然入席,便安分立在院外廊下静静等候,不扰屋内主客叙话。
厅堂之内,木桌粗盏,幽州新茶沸水冲泡,茶香袅袅散开,褪去一路旅途风尘。二人先是闲话乡里俗事,畅谈山野风土,说着说着,同为武人,自然而然便聊到了习武之道。
从根基扎桩、拳脚招式,聊到各家武艺长短,又谈及行军布阵、沙场搏杀的心得。皆是习武之人,彼此话语投机,越聊越是投缘,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
论武已罢,话锋渐沉,二人又说起当下朝堂昏暗,天下苍生流离之苦,各自吐露胸中埋藏已久的志向与人生抱负,言语之间,皆是一腔热血,心怀苍生。
闲谈之间,楚昀顺势提起心中所想,轻声问道:“我久居幽州边塞,闭塞孤陋,常听闻涿郡之地来了一位盖世豪杰,河东解良人士,姓关名羽。听闻其人身高近九尺,面如重枣,已然生有长髯,义胆忠肝,武艺超凡,不知翼德可曾知晓此人?”
张飞闻言,环眼一亮,抚着颔下虎须缓缓点头:“云长此人,我确有耳闻,也曾远远见过几面。此人乃是异乡流落至此,一身傲骨,气度不凡。如今尚在涿郡境内逗留观望,还未投奔邹靖军营。平日里常出入城中茶社酒肆,四处打听时局动向,心中早有投军报国之意,只是尚未寻得合适机缘。”
得知关羽下落,楚昀心中暗记。
茶过数巡,二人兴致愈发浓厚,张飞性子豪爽,当即命下人整治酒菜,要与楚昀痛饮几杯。
既然摆酒设宴,便不能再让门外兄弟久立等候,不合待客礼数。张飞连忙命人前去将两位世交兄弟请入院中,一同入席陪坐。
席间佳肴粗酒,几人推杯换盏,开怀畅饮。先是共叙年少乡情,追忆旧日趣事;继而闲谈朝堂乱象,感慨朝政腐朽;再论幽州边疆兵戈,谈及鲜卑、乌桓屡屡南下入寇,烧毁屋舍、劫掠百姓、欺辱汉人,每每说到此处,众人无不咬牙切齿,皆盼有朝一日能挥戈北进,驱除胡虏,护佑大汉子民。随后彼此交流习武心得,互诉凌云壮志,一席之间豪气干云,欢声笑语满布庭院。
酒至半酣,庄外有家仆匆匆来报,说是入城落脚的亲兵已然折返,在外等候求见。
楚昀心中了然,当即唤亲兵入内回话。
亲兵躬身低声禀报,众人遵照吩咐在涿郡城内车马店安顿歇息,闲暇闲谈之时,恰巧撞见一位身形魁梧、身长近九尺、面如重枣、长髯初成的异乡大汉,恰好也同住此间客栈。众人谨记军令,未曾上前冒昧打扰,只悄悄记下对方居所,便速速赶回张庄回报。
楚昀闻言,眼底微光一闪,心中已有计较。
席上二人本就言语投契,志向相通,彼此皆有惺惺招揽之心,却都如同隔着一层薄纸,未曾当众点破。张飞胸怀壮志,一心想要建功报国,奈何家中尚有田宅家业牵绊,这份进退两难的心事只暗自藏于心底,半句也不曾外露。
酒意渐浓,时辰也已不早。楚昀适时起身拱手,向张飞作揖告辞。
“今日与翼德相逢畅谈,甚是投缘,尽兴良多。我明日便打算在涿郡城中盘桓一日,待到午时,城中酒楼再备薄酒,还望翼德届时移步前来,你我再续今日之欢。”
张飞连忙起身回礼,慨然应下。二人心中皆有数,此番约定,已是为来日的相聚埋下伏笔。
一番客套作别,楚昀带着两位兄弟辞别张庄,回转城内客栈歇息。
此刻张飞依旧安居乡野,静待天时;关羽藏身涿郡客舍,蛰伏待时。一段豪杰情谊已然悄然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