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休整三军挥师下曲阳,三战疲敌围困坚城(1/2)
广宗大战尘埃落定,漳河沿岸遍野残甲,血色经秋风连日吹拂,方才渐渐淡去。
此番连番血战,汉军将士连日浴血,甲袍残破,兵刃卷刃,三军身心俱疲。皇甫嵩体恤士卒劳苦,当即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休兵三日,大摆庆功酒宴,犒赏百战有功将士。
三日之间,营中杀猪宰羊、分酒赐粮,各部士卒轮番歇息疗伤,修补军械衣甲。粮草官日夜清点库存,核算补给辎重;医匠奔走各营,救治轻重伤兵;军械作坊连夜赶造,补齐此战折损的箭矢刀戈。
大战虽歇,主帅之心从未松懈。
即便三军休整,皇甫嵩依旧严令各营昼夜轮值巡防,军纪丝毫不弛。同时传令麾下斥候尽数四出,百里之内尽数探查,一则清剿广宗周遭潜藏的黄巾残寇,杜绝后患;二则远探下曲阳方向敌情,严防贼军趁大军疲敝暗中偷袭。
休整三日后,汉军将士养精蓄锐,连日庆功犒赏之下,三军士气愈发高昂,全军战力再度重燃。
休整已毕,四散而出的斥候陆续策马归营,奔赴中军大帐汇报军情。
中军大帐之内,皇甫嵩端坐主位,神色沉肃。诸将依品阶分列两侧肃立,曹操、董卓、楚昀、宗员等卢植旧部将领尽皆在列,巨鹿太守郭典亦位列诸将之末,一身郡官服饰,身负守土之责,熟知巨鹿山川地势与下曲阳虚实。
随军长史手持探报,跨步出列,朗声禀报。
“启禀中郎将,四方斥候探查已毕,下曲阳军情地势尽数探明!”
“下曲阳守将,乃是黄巾地公将军张宝,为先贼张角之弟、亡贼张梁之兄,现如今是河北黄巾仅剩的渠帅首脑。”
“此城坐落于广宗东北二百里处,城北五里便是滹沱大河,河道宽阔水流湍急,城池依河而立,地处平原,乃是巨鹿郡重中之重,更是黄巾残部最后的根基大本营。”
“昔日董卓将军曾率兵强攻下曲阳,只因贼城守备森严、守军死守顽抗,最终久攻不克,无奈引兵回撤。”
“自广宗张梁全军覆没的消息传至下曲阳,城中黄巾军心大乱,人心惶惶,守备调度日渐紊乱,士气早已跌落谷底。”
“据探马细查,张宝麾下聚拢军民共计十万之众。其中可披甲征战的精锐两万余人,久经战事;普通青壮战兵四万五千,皆是近岁放下锄头的农夫,仅受过粗浅操练;余下两万五千为杂役辅兵,难堪硬仗;另有一万老弱妇孺随军眷属,全无战力,只可困守城中。”
长史话音落下,巨鹿太守郭典适时出列拱手,沉声补充。
“主帅,下官久居巨鹿,深知下曲阳底细。张宝麾下虽号称十万,实则多为乌合流民,除却两万核心精锐尚可一战,其余兵卒顺风则争先,逆风则四散奔逃,根本经不起汉军雷霆一击。且城中粮草虽有囤积,但若被长久围困,粮道断绝,不出月余必定自陷绝境。”
皇甫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缓缓开口。
“张角已亡,张梁授首,三贼首已然去其二。如今只剩张宝坐拥残众,龟缩下曲阳苟延残喘。此贼一日不灭,冀州一日不得安宁。”
“我军广宗血战虽有折损,然兵锋尚锐,如今贼军军心动荡,正是天赐破敌良机。”
说罢,皇甫嵩当众传下将令。
“三军休整已满三日,养锐已成!传令各部,今夜尽数整备军械、清点粮草、安顿伤兵,明日清晨全军拔营起寨,挥师下曲阳!”
部署既定,诸将齐齐拱手躬身,齐声应答:“诺!”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汉军大营号角齐鸣。
四万七千五百将士尽数拔营,甲戈映日,旌旗连绵数十里,大军尽数开拔,直奔下曲阳方向而去。
大军一路行进,不数日,前锋已然抵达下曲阳南城之外。
待到全军陆续聚拢,皇甫嵩当机下令。
令董卓所部于城南安营扎寨;
令宗员所部于城西安营扎寨;
皇甫嵩自领本部,偕同郭典与楚昀所部,一同于城东安营扎寨,将中军大帐径直设立在城东之地。
三路大军分头行动,迅速于下曲阳东、南、西三面落营,彻底锁死下曲阳对外所有通路,只留北面濒河之地,形成围三阙一之势。
汉军各营就地伐木夯土,修筑壁垒壕沟,营寨四角尽数搭建两层刁斗高楼,岗哨昼夜轮值,俯瞰城下全域,无半点视野死角。
城上黄巾守军望见连绵数十里汉军营垒林立,壁垒森严,人人面色惊惧,城中慌乱之势更盛。
张梁覆灭,汉军压境,地公将军张宝坐守孤城,心知大战将至,再无退路。他暗自思忖计较,最终决意整顿兵马,率兵出城,主动与汉军一战。
次日拂晓,天光初亮,晨雾微散。
下曲阳东门厚重城门缓缓开启,地公将军张宝亲点三万五千兵马出城,仅留五千士卒驻守城头守御,防备南城、西城汉军异动。
三万五千黄巾大军出城门三里,列阵停驻,直面城东汉军主营。
汉营刁斗值守哨兵居高望远,一眼看清城外漫天黄巾列阵动向,即刻奔下哨楼,火速入帐禀报。
营中示警金鼓轰然作响,声声彻营。
皇甫嵩闻警,立时聚齐城东本部诸将,当即传令全军出营列阵迎敌。
南、西两营董卓、宗员各部严守本寨,按兵不动,只守不战。
片刻之间,城东营门大开。皇甫嵩亲率本部两万七千将士,合曹操四千二百骑军、楚昀麾下一千七百七十八名幽州精锐骑兵、刘备一千部曲,全数结阵出营。
两军各整阵型,隔着一里旷野对峙而立。
片刻沉寂过后,双方战鼓同时轰鸣响起。
阵列不溃,步伐不乱,两支大军各自压住阵脚缓步相向推进。甲叶摩擦之声连绵成片,马蹄踏地厚重沉稳,旷野之上肃杀之气骤起。
双方稳步推进,直至两军相距一箭之地,齐齐勒步稳阵,阵型绷至极致,皆蓄全力,决意死战。
下一秒,两军阵前弓弩手齐齐抬臂引弦。
漫天箭矢破空呼啸,交织成两道箭雨对冲倾泻而下。
汉军弓弩皆是制式军械,箭矢劲大、射程远、排布密,两轮齐射层层覆盖,密密麻麻穿透黄巾前阵。黄巾兵卒大多甲械简陋,多无护身铁铠,成片中箭倒地,死伤累累。
反观黄巾箭雨,力道参差、杂乱稀疏,虽亦有箭矢落至汉军阵中,却大多被汉军精良铁铠、巨盾格挡卸力,汉军伤亡寥寥无几。
两轮箭雨落幕,两军距离已急速拉近至数十丈。
鼓声骤然急促,全军改换节奏,汉军步军结盾枪主阵稳固中路,两翼尽数交由骑兵机动。
黄巾大军人数虽众,阵型松散杂乱,仅凭人数悍勇直冲向前。
转瞬之间,两军前阵轰然相撞,第一场近身厮杀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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