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二)(1/2)
回到晋阳已经三四天了。壶关的事尘埃落定,张杨也带着他的人往五原去了,前方暂时没有急报。楚昀难得能安稳地坐在大帐里,把地图摊在案上,重新梳理并州的局面。
帐内不止他一个人。贾诩坐在左侧,手边搁着一卷刚整理好的户籍册;李靖坐在右侧,正低头看着一份西河郡的军情简报;王猛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册粮草账目,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合上,没有急着开口。三个人各管一摊,谁也不抢谁的话头。
楚昀把目光从舆图上抬起来,扫了一圈,语气不急不缓:“上党的事,算是稳住了。五原那边,张杨答应了,他会带人过去驻守。眼下并州东南和北面都有人镇着,剩下的,就是西河郡。”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离石的位置上,“崔钧那边,你们怎么看?”
贾诩先开口:“崔钧和张杨不同。张杨是无根之人,给一个立足之地便能收用。崔钧是有根的人——西河郡的太守,名正言顺,手里有兵有粮,又和朝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主公若要招抚崔钧,须得拿名分压,拿利益换,不能只靠一封书信。”
李靖接话:“贾先生说的是。崔钧的父亲还在长安,被董卓扣着,此事既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顾忌。若主公能上表朝廷,以并州全境防务为担保,保全崔钧之父,崔钧便没有拒绝的理由。否则,他就算想同心守境,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猛听完两人说完,把手中的账册放到案上,语气稳当:“粮草的事,我这边算过了。西河郡的驻军大约在三千上下,粮草自给有余,但不宽裕。若崔钧肯同心守境,并州粮道经西河通往长安、河西的通道就能顺畅起来。这一关若是打通了,并州粮草周转的余地能宽裕不少。”他停了一下,“关键在于,崔钧不是怕打仗,他放心不下身陷囹圄的父亲。”
楚昀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离石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就两件事一起办。一封上表长安,保崔钧之父性命;一封给崔钧本人,告诉他我已经上表了。”他顿了一下,“先让他知道我们有诚意,再看看他回什么话。”
贾诩微微点头:“那送信的使者,最好选一个分量够、能当面说得上话的人。”
帐内安静了片刻。王猛抬起头:“我去吧。”
楚昀摇了摇头:“我亲自走一趟。”
张杨那边已经定了,上党稳住了,阎行留在壶关协助杨原镇守,并州的西线也该去看看了。楚昀把地图卷起来,递给王猛:“你跟我去。李靖留下,守好晋阳。”
李靖没有阻拦,只提醒了一句:“西河离长安比壶关更近,董卓那边的耳目也更密。主公此去不宜带太多兵马,以从容示人,不宜让他觉得是去压他。”
楚昀点头:“典韦统领五百中军亲骑随行护卫,王猛随我同去,李靖留在晋阳坐镇。”
安排妥当,次日清晨,楚昀便带着典韦与五百亲骑出城,沿太行山麓向西而行,直奔西河郡治离石。五百亲骑沿太行山麓向西行进,沿途村落日渐稀疏,偶见田垄荒芜、驿站残破,但官道尚能通行。第六日午后,抵达离石城外。
楚昀勒马站在一处高坡上,望见远处大片田垄,本该是麦苗抽穗的时节,地里却连一株禾苗都没有,杂草长到半人高。风吹过来,荒草伏倒,露出一片干裂的土面。王猛策马靠过来,声音低了下去:“西河本是多粮之地,今年这地怕是连种子都没播下去。”楚昀没有接话,目光在那片荒田上停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先见人。见完了再说。”
抵达离石城外时已是第六日午后。城门紧闭,城头甲士不多,戒备仍未松懈。楚昀没有急着叫门,先命亲兵向城头射了一封信入城,表明自己是并州牧楚昀,奉旨巡视郡县,前来拜会太守崔钧。
约莫半个时辰后,城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灰色官袍的中年文士步行而出,身后只跟了两三名随从,没有携带仪仗,也未披甲胄。他走到楚昀马前停下脚步,拱手道:“西河太守崔钧,见过并州牧。”身形清瘦,面容儒雅,目光沉稳,语气中带着礼节,也有一层疏离,“将军远来,不知有何见教?”
楚昀翻身下马,还了一礼:“久闻崔府君之名,途经西河,特来拜会,并无他意。”
崔钧沉默了一瞬,侧身让开城门方向:“将军远道而来,城中粗茶淡饭总是有的。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