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二)抄没王氏(2/2)
今勘审晋阳王氏王柔、王泽兄弟,所犯重罪分列如下:
1.私通塞外屠各胡,隐匿边关机要,坐视州官罹难
常年与屠各胡私下往来,走私铁器、粮草予虏部;先前探知胡寇将大举入边、并州刺史张懿将遇袭,手握确凿军情却刻意压下,拒不呈报郡县官府,冷眼坐视封疆重臣战死,实属通逆叛国。
2.私蓄制式甲胄强弩,视同谋逆,暗藏反心
大批量囤积铁甲、铁胄、军用强弩,全程不曾报备郡县武库。朝廷严控军用甲械,民间私藏大批制式军械,视同心存谋反。
3.畜养私曲部曲,私拥私兵,存有割据谋反嫌疑
自坞堡依附民中拣选精壮,长期畜养私人武装,只听命王氏宗族,州县征调皆推诿不从,私拥武装自成势力,存有割据谋反嫌疑。
4.隐占公私田亩,田宅逾制
仗豪强之势巧取豪夺公私田地四万余亩,历年官府度田之时刻意瞒报田数,拖欠田赋,侵夺百姓生计。
5.舍匿亡命,脱漏名籍
收容流民七千余口藏匿各坞堡,不入官府户籍,逃避丁税、徭役,损耗朝廷税源兵源。
以上诸罪,依大汉律大逆之条数罪并罚,当夷三族。
首恶王柔、王泽押赴晋阳闹市当众弃市,王氏宗族涉案百二十余口,一体依法处置。
抄没王氏全部田产财货、私藏军械,四万余亩隐田尽数收归官有,重新勘丈造册,日后分授无地流民;私囤甲仗全数归入并州各郡武库。
特此布告,并州吏民一体知晓。
初平三年六月并州牧楚昀
楚昀指尖叩击口供卷宗,神色肃穆,对着帐下一众文武缓缓开口:“王氏一案处置章程已然敲定,现下分派诸人各司其职。
王猛,唯独坞堡海量存粮不便随军转运,你即刻调遣府中吏员,奔赴王氏各处坞堡、田庄,逐一清点接收所有囤粮,尽数转运存入晋阳郡官仓,核算总账、登记在册,由郡府统一统筹,按需供给赈济民生与州郡军需。
陈仓,此战收缴的战马、甲胄、刀枪、弓弩早已全数押回大营。你就在营内坐镇,带领后勤吏卒逐一点检、分类甄别完好与破损军械,精细登记造册,归入大营军械库房统一封存管理,据实报备账目。
再遣两营兵马留守大营,全权甄别在押人丁。但凡王氏死忠、平素仗势劫掠、施暴害民之徒,一律就地处置;余下无辜寻常佃户流民,逐一登记户籍。从中拣选两千精壮充作军役,其余老弱人丁尽数移交王猛,后续划拨官田、配发耕牛粮种,悉数投入并州屯田耕作。”
帐内众人齐齐躬身领令,各自依命各司其职、分头督办。
告示贴出三日,晋阳城内早已传遍。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王家要倒了,百二十余口一并处斩,王氏盘踞太原数十年,一朝倾覆,满城震动。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晋阳东市刑场四周已聚满了百姓。刑台早已搭好,五百军士持戈列阵,将刑台四周隔出三丈空地,人群被挡在外围,黑压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辰时刚过,一队甲士押着百二十余口犯人从大营方向走来。王柔走在最前,镣铐拖地,衣衫上满是污渍,昔日晋阳第一豪族的气派荡然无存。身后是王泽,再往后是王氏嫡系子侄、管事亲信、平日仗势欺人的恶奴打手,长长一串,足有百余人,铁链相连,步履踉跄。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指着王柔喊道:“就是他!当年我家的地就是被王家强占去的!”另有人咬牙切齿:“王家那帮恶奴,去年打死了我兄弟,今日总算偿命了!”还有老妇挤在人群前面,哭喊着什么,声音被人潮吞没,听不真切。
陆炳登台,立于案后,扫了一眼台下跪满一地的犯人,又扫了一眼四周黑压压的百姓,面色不改。他伸手取过案上令签,扬声吐字,声如山石落地:
“王氏罪证确凿,并州牧府依大汉律法论处。时辰已到——行刑!”
令签掷落,“啪”地一声脆响。
一排刀斧手应声上前,寒光闪过,刑台之上血光迸溅。
惊呼与哭喊从人群中涌起,有人叫好,有人掩面,有人号啕大哭,混成一片喧嚣。那一百多口人分作数批,陆续被押上台去,陆续伏法,铁链碰撞声与刀刃落下的闷响此起彼伏。
陆炳始终端坐案后,面无表情,偶尔提笔在行刑名册上勾一笔,待最后一人伏法,他合上名册,起身下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刑场四周的军士开始疏导百姓散去,也有人蹲在地上收敛尸首、冲洗血迹。午后的阳光照在东市地面上,殷红一片,缓缓渗入土中。
王氏伏诛的消息,不出十日便传遍并州全境。太原、上党、离石、河东……各郡豪强纷纷闭门敛迹,暗自收敛,再无人敢公然违抗州府号令。
而楚昀在中军帐中,翻开了陆炳新递上来的一份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