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正舟,开始有了自己的样子(1/2)
会议散后,许清如把一份长期施工单位审核清单发给陆沉舟。
营业执照、基本账户、经营范围、项目负责人授权、人员关系和保险、材料采购、开票能力、近期履约记录。
“拿到执照,只能证明公司存在。”她说,“哪些活能接,还要看资质、证件和现场能力。”
陆沉舟问:“普通零星维修也查安全生产许可证?”
“看范围。需要资质和许可证的工程,没有就别碰;动火、高处、有限空间,人员证件和厂内手续一样少不了。”
这句话把他原先的打算修正了一半。
陆沉舟担心先注册出一个空壳,所以想等班底跑顺再办;许清如担心的却是,他一直等到什么都有,甲方的准入窗口早已关上。
“公司可以同步办。”她说,“能力慢慢补,但经营范围别写成你什么都会。”
韩广发的判断更现实:“我个人认你,流程不一定一直等你。金额再往上,审计、安全和财务不会只问活是谁干的,还会问合同责任落在哪个主体。”
两个人没有替陆沉舟创业,却从甲方的两个位置指出了同一堵墙。他继续拖,现有项目还能做;新的长期机会却可能连报价桌都上不去。
陆沉舟把清单存进“公司筹备”文件夹,决定不再把“有班底”和“有主体”排成前后两件事。
当晚收工前,他先在现有项目上试了一次分工。
牛庆山不只管工人,还要负责开工手续、人员安排、安全检查和当天完成量;表格由孙浩整理,但现场和表格对不上,牛庆山必须先发现。
“让我写大报告,我干不了。”牛庆山说,“谁来了、哪儿没做、现场出了什么,我能盯。”
“先把这三件盯住。”陆沉舟说,“现场负责人不是会写多少字,是出问题时能说清发生了什么。”
牛庆山抓了抓头发:“文化我不行,现场我认。你别哪天让我对着一屋子领导念材料就行。”
“真有那一天,孙浩把表做清,你说现场事实。谁都不用装成另一个人。”
话说完,陆沉舟没有把小本子还给自己。他让牛庆山拿着当天计划,从A段走到C段,把已经完成、待验和不能动的点位重新报一遍。
A段有人准备把剩余半桶面漆推去B段,牛庆山先问批次和用途。工人答不上来,他没有喊孙浩查表,也没有凭颜色一样便放行,而是把桶留在原分区,找到材料标签后才确认只能继续用于A段收边。
走到B段,赶工留下的一处背面还没补。牛庆山在本子上写了“未完成”,又把现场照片编号念给孙浩。汗把最后一个数字洇开,他回到桌边时没有硬猜:“这处你跟我去看,写错了以后就可能算成两处。”
孙浩抱着电脑跟他走回去。两个人在B段蹲下,一个认位置,一个核照片,花了十分钟才把记录对上。回到桌边时,那处背面已经对应到具体点位和照片编号,不用陆沉舟开口补记。
孙浩接资料和成本。他按昨晚的新编号重新归档,没有再混点位,却主动把自己暂时不会的合同审核和税务核算列了出来。
“你把不会的也交上来,不怕别人觉得你不行?”牛庆山问。
“合同漏一条,少的是项目的钱;税算错了,追的也不是我一句‘正在学’。”孙浩把缺口页压在归档目录后面,“我能先把过程证据接住,不能把不会的签成会。”
牛庆山听完,把自己本子上那句“现场全负责”划掉,改成“人员、作业面、当日完成量”。他肯接现场,却也不愿一个模糊职位把合同、材料和安全责任全压过来。
罗斌仍是材料合作方,不是正舟的人。他答应以后主材合格证、批次、送货量和使用建议提前发,普通耗材只列数量。
“我能配合留资料,但特殊材料要周期,大额和定制照样收定金。”罗斌先把边界说死。
“这才是长期合作。”陆沉舟说。
牛庆山把当天的小本子递给孙浩,指着一处被汗洇开的字:“看不清就问,别自己猜。现场少记一个人,回头真有人少拿钱。”
孙浩接过本子,又把材料批次那栏推给罗斌:“这块我不懂。你送到哪一段,得先告诉我。”
罗斌拉了把椅子坐下:“行。你问现场,我答材料,别等陆老板一个人追着咱们跑。”
牛庆山笑了一声:“总算像一条船了。”
陆沉舟没接这句,只把桌面往三个人中间让开了一点。
桌子本来只够一个人放电脑。孙浩把材料台账往左挪,罗斌把送货单按批次压在右边,牛庆山的小本子摊在中间。三份记录格式不同,字也不好看,却第一次能从一个现场点位追到谁领了料、谁安排了人、谁留下照片。
罗斌发现一张送货单只写了“西侧”,没有分到A、B、C段,坚持让孙浩先别归档:“这单是我这边开得粗。车已经走了,我回头补用途说明。不能为了让你的目录完整,先猜它去了哪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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