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年度框架,不能靠热血接(2/2)
“两个项目可以。第三个项目如果同时进场,合同和回款得有人跟我分。”
三个人给出的都不是漂亮答案,却比一句“能接”值钱。
因为真正的能力,必须能落到具体的人、料、时间和责任上。
陆沉舟盯着纸上的空白,心里也有过一瞬犹豫。
把边界写得这么窄,项目部可能转头就选恒远。可把能力写大,最先付代价的不是他一句承诺,而是牛庆山留错的人、罗斌压错的货和孙浩漏掉的签字。
陆沉舟在纸上写下:一个月试运行。
他没有马上往下写承诺,而是先做了一次最坏情形推演:西侧正在短窗口作业,东门突然渗漏,另一个车间又报管道标识脱落。牛庆山能守一个主面,陆沉舟可去判断紧急点,孙浩负责把第三项需求问清并登记,但没有第三支班组能同时进场。
所以方案里可以承诺三项需求都有人回应,却不能承诺三处都在四小时内开工。到场判断、现场隔离、正式施工必须分别写状态。
试运行期间,不承诺包下全年需求;单个项目单独报价、单独确认范围;普通需求二十四小时内回应,紧急事项四小时内到场判断;超出人员和材料能力的工作单,可以不接,但必须说明原因;每个项目单独验收、单独结算。
孙浩看了一遍,指出其中一句。
“‘四小时到场’,不能写成四小时开工。”
“改。”
“还有,项目部没下工作单之前,班组不能先做。”
“写进去。”
牛庆山把那张纸拉近些。
“人我能给你排,但临时加人要重新确认。别到时候客户一句着急,就把八个人的活塞给五个人。”
陆沉舟也写了进去。
罗斌在“特殊材料”后面补了一行:甲方色号、规格和到货日期未确认前,不作库存承诺。
孙浩则把“每个项目单独结算”拆成了两个节点:现场完成不等于验收,验收通过也不等于回款。谁催哪一步,得在台账上看得见。
三个人又拿北侧八千八、C段范围变化和东侧结算各走了一遍试运行规则。北侧证明应急范围可以单独买,C段证明新增必须停在签认前,东侧则证明合作主体与收款关系会拖付款。方案里的每一条,都能在已经发生的项目里找到代价。
制度没有一条是凭空列出来的。
每一条后面,都站着一个可能拿不到钱、留不住人或者压错材料的现实问题。
九点四十七分,许清如发来消息。
“明天项目部会听两家单位的能力说明。”
“先说明,我不会替任何一家预审方案,评估口径也以会上统一发布的为准。”
陆沉舟把一个月试运行的首页拍给她,只问了一句:
“把年度机会拆成逐项工作单,这个逻辑是否违背甲方要求?”
许清如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不违背。但你写的退出条件只考虑了乙方拒单,没有写甲方因安全、响应或履约不达标终止观察。”
“这一条,我会在会上提出。”
不是提醒他怎么赢,而是站在甲方的位置补上另一半责任。
陆沉舟把终止条件加进方案,没有再问。
凌晨前,孙浩把现有项目、可调班组、常用材料和付款节点汇成一页真实数据。没有“长期稳定”“随时响应”这类空话,缺什么也没有藏。
陆沉舟最后核的不是版式,而是名单能否在早上联系到、库存照片是否有当日日期、付款节点是否对应合同。牛庆山删掉了两个只有口头意向的人,罗斌删掉了项目专用余料,孙浩则把“东侧即将付款”改成“财务流程中”。
少写掉的能力,可能让他们输掉一次摸底;多写上去的能力,却会在第一张工作单上变成违约。
牛庆山最终没有把所有熟手都压住,只留下能随现有项目调度的一小队,其他人照常接外面的活。罗斌也没有先下任何特殊材料订单。
年度机会没有让他们提前花掉一笔还不存在的钱。
第二天上午,项目部二楼会议室门口,魏国忠已经到了。
他身后跟着恒远的商务经理和现场负责人,桌上放着营业执照、近年业绩、固定班组名单和设备清单。
比陆沉舟手里那份一个月试运行方案,厚了整整一摞。
年度机会还没变成任何一张订单。
第一场真正的竞争,却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