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项目快收尾的时候,最容易有人想省最后一步(2/2)
孙浩没有把一千一只记进“其他成本”。半个窗口对应哪几个人工、哪一天租赁、为什么没形成新增签证,都跟现场记录放在一起。以后客户问利润为什么变,不需要再靠陆沉舟口头复盘。
孙浩看着成本问:“再出一个问题,就要掉到个位数。后面能不能提速?”
韩春明答:“能从路线和分包里提,不能从验收、停机和清场里提。”
这次也不用陆沉舟替现场负责人说完。
几天后,四处高位点全部完成,脚手架拆除,普通点位还剩五处。
收尾材料时,一名工人提起半桶同色面漆:“最后五处面积不大,把结皮捞掉就够,不用新开一桶。”
这桶颜色相同、批次不同,开封时间已经超过建议使用期限。
孙浩把两桶记录放在一起:旧桶剩余量足够,账面成本最低;新桶批次可追、开封状态正常,却必然产生余料。若只看当天材料消耗,旧桶更省;若把观感不稳、附着风险和返工窗口计入,所谓节省没有可核依据。
牛庆山摸了摸桶边:“重新开一桶,用不完也是成本。最后几处刷完看不出差别。”
韩春明先把旧桶封存,没有等陆沉舟到场才停。他核开桶记录,又联系罗斌确认建议使用时间,最后才把依据递给陆沉舟:“旧桶不能用。新桶会剩,但这笔材料损耗比返工小。”
罗斌在电话里也没有顺着供应商立场替旧料背书:“开封时间过了,结皮能捞,性能和观感我不替你保证。新桶剩下多少,我按项目批次回收登记,能不能转别的活再单独看。”
他要求现场记录新桶开封时间、使用点位和收工剩余量。未用完部分按产品要求重新封存,回收后先看保存条件和下一项目批次要求,不把“可登记”说成一定能再次使用。
旧桶则贴上停用标记,与可用余料分开存放,后续按供应商和现场处置规则办理,不能因为项目结束就悄悄混回库存。
牛庆山听见还有回收余地,才不再坚持。他代表的现场效率并没有被写成错误,只是在质量边界前换了一种省钱方法。
“按你说的办。”陆沉舟签下领用变更。
收尾阶段最容易省掉的,往往不是一桶漆,而是已经坚持到最后的责任。
剩余三处集中点先完成。再过一个上午,十点四十七,最后两个分散点位结束;十一点前,设备、工具和临时防护全部退出。
二十六处管架防腐修补全部完成,没有超时占道,没有违章,也没有减少八人配置。
程海峰逐点检查。到第二十五处,他用手电照了几遍边缘:“这里有点发花。”
他换了两个角度仍能看到光泽不均,却没有出现流挂、露底或明显起皮。相邻第二十四处使用的是先前批次,表干时间更长,现场暂时无法只凭目测判断是批次差异、施工厚薄还是未完全表干。
这正是新开材料处理的点位。附着和厚度当时还不能下结论,漆面也没有完全表干。
韩春明立刻翻出新桶批次和当日施工时间,没有抢着说材料没问题。牛庆山则去问施工工人配料和涂刷顺序,两条线都先留事实。
施工工人复述了搅拌、领料和涂刷顺序,记录能与开桶时间对应;罗斌远程核对合格证和保存条件,也只能证明材料来源合规,不能替漆面观感下结论。程海峰把复查条件写清:次日同一时段、相近光线,先看表干和附着,再决定是否局部处理。
现场给第二十五处加了保护标识,既不允许人员触碰试干,也没有围成“质量事故”。在证据出来前,它只是一项待复查状态。
牛庆山问是不是新旧批次色差,孙浩问若返工会增加多少成本。陆沉舟都没有回答。
“现在判断只会多一个口头结论。”他说,“记录现状,等表干复查。”
孙浩把最终验收状态停在“待复查”,没有提前建立结算收件日期。项目已经做完二十六处,现金和评价却仍被这一块漆面挡在门外。
程海峰没有签最终验收,只约第二天早晨重新看。
项目利润已经从百分之二十四点五降到百分之十点一。
第一份独立合同能不能交出去,最后卡在的不是一张表,也不是一道手续。
是一块巴掌大的漆面,究竟只是光泽未稳,还是需要正舟真金白银返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