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能进培训室,不代表能进现场(2/2)
他把问题说到了牛庆山最不愿承认的地方。留下一个不接受管理的人,短期能补名单,长期可能每次停工都要先处理熟人关系。
牛庆山最终让开路:“今天交通费照结。以后有合适的项目再联系。”
张保国走到楼梯口,又回头把借来的笔放回桌上:“老牛,这活我确实接不住你们这套管法。不是跟你翻脸。”
“我知道。”
牛庆山直到脚步声消失才坐下。张保国不是名单里一行可以随手删除的数据,是他认识多年的熟练工。正舟选了远成的管理门槛,也就得接受有些可靠的老关系不愿跟着跨过去。
张保国走后,牛庆山心里仍不好受:“认识这么多年,手艺没问题,就因为几道题不要了?”
“不是不要手艺。”郭明远说,“是他不接受这个项目的干法。现在退出,总比进场后为了不停工和我们对着干强。”
张保国一走,正舟的十七人配置立刻又多出一个缺口。
牛庆山走到楼梯窗边,看着张保国穿过院门。直到人影消失,他才给孙浩发了交通费照结的消息。人没替正舟干一分钟活,这笔钱仍要出;筛选队伍本身就有成本。
理论结果还没处理完,曹瑞走上低位模拟架。
前几次动作合格,到第五次,他的重心又抢在锁扣回位前移了出去。
总包安全员直接喊停。
曹瑞下意识辩了一句:“已经挂上了。”
“挂上和锁住,不是一回事。”郭明远说。
邱建东没有替他求情:“重新做十次。抢一次,重新计数。”
曹瑞做到第六次时又犯了旧习惯,咬着牙从一重新开始。第二轮十次全部完成后,总包在实操表上写下:动作能力满足,存在抢快习惯,列入进场初期重点观察;正式高处作业前,由项目安全人员复核。
最后三次,他的速度仍不慢,只是每次都等到锁扣真正回位才移重心。郭明远看的是这个变化,没有因为上午已经做过内部复核便要求总包照抄正舟结论。
总包安全员又随机换了一个挂点,让曹瑞重新做两次。动作都稳住以后,才在表上落笔。
邱建东本想让曹瑞当天把高处路线也走一遍,总包安全员没有同意:“培训室模拟架只能看基本动作。正式区域的通道、挂点和下方环境没核,今天做得再好也不能提前放行。”
“那就写清正式上高前再复核。”邱建东把进度表上曹瑞的名字从高处组暂时移到地面准备,“缺的高处量先留着,别拿一张培训合格表顶现场条件。”
曹瑞看见名字被划下来,嘴角绷紧,却没再说“我证有了”。通过实操给了他入场资格,也让他放弃第一天就上高处抢进度的机会。
“允许参加首批准入。”总包安全员说。
郭明远接过表:“正舟接受观察条件。”
晚上七点四十,第一天结果落定。
十二名施工及辅助人员一次通过;王顺、刘春山次日上午补考;张保国退出;曹瑞理论和实操通过,但带观察条件;蒋卫东等待动火专项复核。
原本就差两个人的十七人配置,现在差了三个。周强办完原项目退场手续可以补一个,另外两个还没有着落。
培训楼外已经黑了。牛庆山靠着车门翻通讯录,先打给三个以前合作过的老工人。
第一个已经进了别的检修项目,至少一个月回不来;第二个人的高处证刚过期,愿意来,却赶不上远成的首批准入;第三个在电话里说“随时能到”,问到保险和体检便改口说资料在老家。
牛庆山没有再把口头答应写进名单。他把三个人分别标成“档期不符”“证件过期”“资料未见”,又往下打第四个电话。
牛庆山连打七个电话,终于找到一个叫马成志的防腐工。人有高处证,也愿意考试,体检报告却没有高处适岗结论。
马成志三十五岁,以前跟韩春明合作过一次,人还在外地,最快第二天下午回来。他在电话里先问培训严不严。
“真考试,高处还要实操。”牛庆山没有为了把人骗回来而说轻松。
“按项目要求来就行。”马成志说,“只要不是拿培训故意折腾人,我接受。体检缺什么,你们现在告诉我。”
这句话比“随时能来”有用,却仍然不是准入结果。
十分钟后,马成志把身份证、保险、高处证和旧体检报告依次拍来。前三项能对上,体检报告只有常规检查,没有明确高处作业禁忌结论。
牛庆山原本想让他先买票,郭明远用手指压住手机屏幕:“先去补检查。人从外地回来再发现不适岗,路费、时间和这个缺口一起损失。”
“等检查,最快又晚半天。”
“晚半天换一个能报的人。现在催回来,只换一张不能提交的车票。”
牛庆山盯着空格看了几秒,最后把“明天下午到”改成“检查后返程”。他放弃的是最快凑数,换来的是名单不会第二次在总包那里退回。
郭明远把状态写成“待补检查”,而不是“可进场”。
牛庆山看着又多出来的一道空格:“一个人从说能来,到真能用,到底要过多少关?”
“过完还能留下来,”郭明远说,“才算这个项目的人。”
合同签了,进场名单却比下午又少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