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谁来承担（2/2）
牛庆山一直看着手里的人员安排。
过了一会儿，他把那张纸放到桌上。
“人是我推荐的。”
赵启明转头看向他。
牛庆山没有避开。
“前两次任务，他确实做成了。”
“设备进场那次，他把门禁、卸车和人员顺序提前接好，少了一次空等。”
“第二次，他把客户见证和班组交接接上，也少等了半天。”
“这些都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
“但我把两次推进顺利，看成了他能自己守住所有边界。”
“我看见的是他能把人员、设备和窗口往前接。”
“没有看见他遇到窗口和规则冲突的时候，会怎么选。”
“这张单交给他以后，我也没有催着把材料、资料和异常复核加上。”
郭明远问：
“昨天发现记录对不上，你为什么还想先把窗口做完？”
牛庆山沉默了一会儿。
“现场已经铺开了。”
“后续批次也能对应。”
“我当时想的是，先把这段做完，再回头查资料。”
“和赵启明当时想的一样。”
孙浩说道：
“都觉得最后能对上，过程就可以往后补。”
牛庆山没有否认。
“是。”
他看向赵启明。
“你越界和隐瞒，算你的。”
“我推荐的时候把话说满了，授权扩大以后又没有把复核追到底，算我的。”
赵启明低声说道：
“决定不是你下的。”
“我知道。”
牛庆山的语气没有变化。
“所以我没有替你认这部分。”
“但我也不能说，推荐完人以后，后面发生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两人对视了片刻。
牛庆山没有替赵启明开脱。
也没有把他推成这件事唯一的责任人。
可两个人之间原本自然的信任，已经出现了一道清楚的边界。
孙浩看向陆沉舟。
“公司的选人和授权责任怎么记？”
陆沉舟没有马上回答。
赵启明前两次任务的结果，是他看过的。
独立协调急窗口的权限，也是他给的。
权限扩大以后，材料状态、异常汇报和原始记录的复核强度却没有同步提高。
他把群里一句“批次未确认，不得投入材料”，当成了现场一定会执行的边界。
赵启明回复收到以后，他没有再安排第二个复核节点。
“选人和扩大授权，是我的决定。”
陆沉舟说道：
“前两次任务做成以后，我把推进能力当成了完整负责能力。”
“急窗口的风险提高了，复核频率却没有提高。”
“这部分主要责任在我。”
他拿起赵启明原来的授权说明。
“这部分责任，不用赵启明替我承担。”
“但他的独立协调权限，从现在开始收回。”
赵启明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那份授权说明，没有表现出意外。
牛庆山问：
“现场怎么办？”
“信息可以继续交。”
陆沉舟说道：
“独立决定权不能继续留。”
他看向赵启明。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独立负责这张工作单。”
赵启明沉默了几秒。
“我接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能不能让我以普通协调的身份，把这次交接做完？”
陆沉舟没有立即答应。
“普通协调，意味着什么？”
“人员、材料、窗口和现场范围，我不再单独决定。”
赵启明说道：
“谁接手，我把班组状态、客户接口和现场顺序全部交给谁。”
“需要我跑现场、联系人员、传递状态，我可以做。”
“但所有决定，由接手负责人确认。”
郭明远问：
“原始状态随形成随交，不再等你整理完整以后统一提交，能不能做到？”
“能。”
“任何材料、开工条件和范围变化，都必须有明确复核人。”
“能。”
孙浩问：
“还有没有没有交出来的原始资料？”
“没有。”
“确定？”
赵启明点头。
“确定。”
陆沉舟看了他一会儿。
“那就把交接做完。”
“只是交接。”
“也只是受监督的普通协调工作。”
“这不代表后面会恢复你的独立权限。”
赵启明低声说道：
“明白。”
秦薇将内部处理结果记了下来。
局部拆检、复验、恢复及客户协调产生的支出，由正舟按实际发生承担。
赵启明退出独立负责岗位。
后续只保留在明确复核人监督下的普通协调工作。
牛庆山承担推荐评价过高，以及授权扩大后没有及时推动加强复核的管理责任。
陆沉舟承担选人、扩大授权和风险复核没有同步升级的主要经营责任。
没有写内部扣款金额。
也没有因为材料最终没有发现质量异常，就把这次越界和隐瞒消成普通疏漏。
赵启明前两次做成的事情，仍然保留在原来的工作记录里。
设备进场前的协调，是他完成的。
客户见证少等半天，也是事实。
这些不会因为这次失败被改写。
同样，这次越过边界、补填资料和隐瞒真实时序，也不会因为他过去做成过事情而被减轻。
牛庆山拿起桌上的人员安排。
经过赵启明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明早我带你去交接。”
“所有状态，当面说清。”
赵启明点头。
“好。”
牛庆山没有替他求情。
赵启明也没有像过去一样，跟在他旁边继续解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中间隔着半步。
没有决裂。
但赵启明退出以后留下的位置，也没有因为责任已经划清，就自动有人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