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洛阳血战（上）（2/2）

“阿九！”宋清扬扑过去，接住了倒下的阿九。鲜血从他胸口涌出，怎么也止不住。阿九的眼睛仍然睁着，嘴里在喃喃说着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楚。宋清扬将耳朵贴近他的唇边，只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妹妹……帮我……照顾……”

然后，阿九的手垂落下去，眼睛依然睁着。宋清扬抱着他，一动不动。山本的武装分子趁机围拢上来，老吴和沈清墨那边也传来密集的枪声，但都被压制住了。

“宋清扬，”山本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数十步外听得清清楚楚，“你输了。放下枪，我可以饶你一命。”

宋清扬轻轻将阿九放在地上，站起身来。他转过身，面对着山本。山本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微笑，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山本，”宋清扬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你杀了周大壮。现在又杀了阿九。你以为你赢了？”他举起枪，对准山本。山本的卫兵同时举枪，十余支枪口对准了宋清扬的胸膛。

“你以为我不敢死？”宋清扬说，“我死过不止一次了。”他扣动了扳机——不是朝向山本，而是朝向天空。枪声在空旷的陵区上空回荡。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与呐喊声——不是山本的人，是老吴与沈清墨率领援军从背后包抄而至。地下党的同志与地方民团从两侧的沟壑中涌出，人数上已不逊于山本一方。

山本的脸色终于变了。

宋清扬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以为只有你会叫人？”他从怀中取出那块龙骨碎片，碎片开始发烫，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龙骨的异动令山本身边的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山本盯着那块碎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忌惮所取代。

“撤！”山本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武装分子护着他向后撤退，马车掉头，尘土再度扬起。老吴与沈清墨追击了一段距离，但山本的人火力凶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

枪声停歇了，硝烟缓缓散去。沈清墨跑过来，看到宋清扬抱着阿九的遗体，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宋清扬跪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然后他站起身，抱着阿九，一步一步走下山坡。沈清墨跟在他身后，老吴招呼队员们清理战场。

他们将阿九安葬在周王陵附近的一处高地上，让他面朝东方，朝着北平的方向。宋清扬亲手刻了一块木碑，上面写着：“阿九，护宝义士。妹妹，哥不能照顾你了。”沈清墨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将整片陵区染成一片暗红。宋清扬从怀中取出那块龙骨碎片，碎片已不再发光，却仍有余温。山本跑了，但战争远未结束。

“山本，你以为你跑得掉？”他低声说，“你跑不掉的。”他收起龙骨，转身走下高地，“回北平，重整队伍。然后——去洛阳城里等他。他一定会再来的。”

沈清墨跟上他的步伐：“三爷，阿九的妹妹……”

“接到宋宅来。我养。”宋清扬没有回头。

夜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黄土的干燥气息与淡淡的血腥气。周王陵的封土堆在暮色中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如同一扇正在缓缓关闭的门。

山本跑了。但门，还没有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