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被选中的人(2/2)
沈清墨在旁边听了很久,这时开口问:“您说的特质,是什么意思?”
何老人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里,动作很慢,像是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太多次。“龙骨碎片会释放一种场。大多数人接触到它,几小时就会头痛、恶心,持续接触会昏迷,甚至会突然开始遗忘自己的名字。但有一小部分人,接触碎片之后没有反应。他们的意识可以承载碎片的能量,而不被它消耗殆尽。”他停了一下,“你就是这样的人。你的意识本身,和碎片是同一种材质。”
何老人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继续往下讲,像是他需要确认这句话被接收到了。宋清扬的视线没有移开,但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段正在被消化的信息。
“那我是从哪来的?为什么我会是那种人?”
何老人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我知道你穿过来的时间点不是随便选的——1925年,有人提前在那个坐标上等了你很久。”他把手杖的尖端轻轻抵在地面上,像在感受什么,像是他自己也在等待那些话的结果。
何老人把铁盒往前推了一寸:“这块碎片我留着没有用了。你拿去吧。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找到最后一块碎片之后,不要试图用它来打开门。门的另一侧,不是你现在能承担的东西。”
“那什么时候能承担?”
何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望向窗外。黑龙江的江水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水面很平,几乎没有波纹。“等你不再需要它的时候。”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了。他的视线在窗外的江面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轻轻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搁置了很久的事情。宋清扬接过铁盒时,手掌接触到铁盒底部,铁皮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感到一种极轻的振动,像是什么东西在铁盒深处极轻地响了一下,又停了。
“今晚住下来。明天再走。北面那段路,夜里走容易断。”
当天夜里,宋清扬正在把铁盒放进背包里,老人的声音从走廊暗处传过来。他转过身,何老人站在那里,没有拄手杖,一只手扶着门框。棉袍的下摆垂在地面上,他像是刚刚站起来,还没有完全适应站立的位置。
“你说会被注意到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唯一在走这条路的人。山本是其中一个。还有另外一些——你看不见的,比你更早就在这条线上。”何老人说这话时目光微微垂着,“他们不会在雪地里拦你。但他们会在你停下来的时候,出现在你周围。你感觉不到动静,但你知道有人在。”他停顿了一下,“这些年来,我一直能感觉到他们。”
老人说完之后退回房间里。他的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一层不会发出声响的垫层上。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贴着木墙吹过去。宋清扬把铁盒的盖子重新合上,拉紧背包的系绳。
第二天清晨,宋清扬站在何家门口。何老人站在门槛内,没有出来。他站在那里,棉袍的下摆垂在门槛边缘,手杖握在手里,杖头落在门槛内侧的泥地上,没有越过那条线。
“找到最后一块碎片之后,别急着用。先确定门在不在原位。门会移动。”
宋清扬转身走到村口时,黑龙江的河面在晨光中反着光,对岸的林木轮廓很淡,像是隔了一层雾。村口的那棵老柳树的枝条垂在路旁,末端轻轻地擦过地面,像是有人刚刚经过时碰了一下,那些枝条还在风里来回晃动。沈清韵走在前面,沈清墨跟在她身后,老吴在最后压着步子。
宋清扬走出村子的时候,背包里的铁盒一直没有升温,也没有像龙骨碎片那样微振或发烫。它安静得像一块石头。他走了一段路之后放慢了一步,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跟上来,但身后只有风声和脚步声,落在地上的节奏各自不同,没有重叠。他加快步伐继续走的时候,铁盒的边缘在他背部轻轻碰了一下,隔着背包的布料,像是一个人在背后用手指极轻地碰了他一下,又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