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山本的时间罗盘（1/1）

宋清扬回到地宫的时候，沈清韵已经在石室中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她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笔记本，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反复翻阅过。她没有抬头，只是在他走近时，把笔记本合拢，放到膝盖上。“你回来了。”她说。

“回来了。”宋清扬把背包放在石台边缘，顺手解开搭扣，取出地图放在石台上，“太原那边的道观已经确认过了，传音玉的功能也试过了。能正常使用。”

沈清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用指尖点了点页面上的几行字。“陈墨今天下午从长沙方向发来了一封电报。他在电报里提到了山本在天津的研究所正在进行的一项新工作：山本正在复制龙脉AI的核心数据提取技术，试图拼凑一个他称为‘时间罗盘’的设备。根据截获的通讯内容，他想要利用时间罗盘来干扰已经锁定的‘时间锚点’。”

宋清扬的脚步在石台边缘停了一下。“他在复制AI的技术？”

“他对时间罗盘的理解是基于他在研究所中收集到的龙骨碎片信息拼凑而成的。他收集的碎片数量已经足够支撑他验证这个构想的可行性。按照陈墨发来的说法，核心装置的结构已经接近完成，目前正在等待最后一批组件的到位。”

“那他对‘时间锚点’了解多少？”

“他知道锚点的存在，但不了解它们的底层逻辑。”沈清韵把笔记本又翻过一页，像是在查找她之前记录过的某段信息，“他可能会用时间罗盘来尝试覆盖锚点的记录状态——不是直接篡改文物本身，而是让锚点对应的历史记录产生偏移。如果他成功了，那些被你标记为‘已保护’的文物，在2024年的数据库中就会被替换成另一种状态。”

“所以他不是在破坏文物本身，是在破坏那些文物的档案记录。如果记录的坐标发生了变化，保护系统就追踪不到它们的位置了。”宋清扬说，“你有没有从他发来的信息中推测出完成的大致时间？”

“大约还有一周。他需要最后一批组件到位后才能完成整体组装。在组件到位之前，设备可能处于一种半组装的状态，只要组件没有完全就位，他就无法进行完整的校准测试。”沈清韵的声音在说到“一周”时略微停顿了一下，“如果在那之前我们能进入那间实验室，在他完成组装之前破坏掉核心部件，这件设备就无法对已锁定的锚点产生影响。”

宋清扬在地图前蹲了下来，把太原道观中找到的那幅地图摊开在石台表面。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路线缓缓移动，从太原向南，经过几处标注点，最后在天津的位置停了下来。他的指尖落在那个地名上时，没有立刻移开，像是在用指尖的温度测量那条路线的长度和它所需的通行时间。“他说过他把组件放在哪个位置吗？是主楼，还是外围附属建筑？”

“没有明确提到具体位置，但他之前有一次在通讯中提过‘三楼靠东的窗口’。”

宋清扬把地图重新卷好，放回石台侧面。他站起来，把背包的搭扣扣好，走到石室门口，侧身朝通道方向看了一眼。“我今晚就出发。天黑之后上路，明天傍晚能到天津。”

“你一个人去？”

“陈墨在长沙抽不开身。沈清墨守在沅陵附近。我一个人足够了。这次不需要正面闯入。”他把背包带子调整到合适的长度，“我需要一套工装，和三楼那扇窗户的结构图。其他东西我自己准备。”

“图纸和工装，我可以在天亮之前准备好。”沈清韵说，“我需要确认你需要的是不是电磁干扰设备，用来在操作时屏蔽实验室内部的监控系统，防止触发警报。”

“最好是小型便携的，不会在触发时引起明显的物理变化，比如断电或短路。那种能够影响信号覆盖范围但不完全切断电源的设备，不容易被察觉，也不会暴露源头。”

“我可以调整一套适配器，修改它的输出频率，让它在持续工作时不发出明显的噪声，同时覆盖你行动期间的时间窗口。”

沈清墨从石室入口的方向走进来，她的靴子在石质地面上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她停在那束光线的末端，看着宋清扬的方向：“如果你今晚要走，我也去。两个人行动更快。”

“这次不行。如果地宫这边没有人守着，山本的人就有可能绕开守卫直接进入地宫内部，那批被标记过的文物也会暴露在可以被破坏或转移的位置。你需要留在这里守着那条路。”

沈清墨没有说话。她在入口处站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判断这个理由的完整性。最后她微微侧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把一段话放在一个已经确认过稳定的台面上：“那你要在三天之内回来。如果你超过三天没有消息，我就当你出了意外，我会去天津找你，不管那个位置还在不在。”

宋清扬站在石台边缘，把背包的带子调整到合适的位置，手指在带扣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等待那个声音完全落下。“三天。”他说，“三天之内，我会回来。”他转过身，走到石室入口处时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对着一道已经被确认过的方向发送一段他正在测量的距离，“如果你收到消息说那个窗口在三楼靠东的位置已经被封住了——那就说明时间罗盘已经完成了组装。那时候就不需要再把它带出来了。”

他迈过门槛，沿着通道向外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弹跳了几下，在第一个拐角处被吸收，然后彻底消失了，像是整条通道都在缓慢地合拢。那道声音在他身后站着的三个人之间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逐渐淡去，把剩下的部分留给了石室中尚未被彻底填满的沉默。沈清墨站在石台边缘，看着通道入口的方向，手掌按在石台边缘，指尖沿着边缘的线条缓慢地移动了一次，像是在确认那道已被校准过的边界仍然保持着它该有的位置。她的手指在石台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垂在身侧，像是她已经完成了测量，并将结果留在了一个她不会遗忘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