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林正源的行动（1/1）

宋清扬回到地宫主室的时候，沈清韵正坐在石台边缘，面前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她没有抬头，像是在核对某段她已经反复确认过的数据。她的手指沿着页面边缘缓缓移动，在某一处停住，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膝盖上。

“林正源在东京行动了。”沈清韵说。她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他炸毁了黑日组织在东京的核心实验室，带走了他们关于龙骨的全部研究资料。现在正在被追踪，位置不明，但最后已知的信号方向是天津。”

宋清扬站在石台侧面，把背包放在脚边。“他还活着吗？”

“出发前，他通过地下党的渠道留了一段话。传话的人在到达沅陵之前，先把信息转交给了长沙的联络站，再由他们接力送到沅陵外围，然后由我的联络人带进地宫。这段话在途中经过了四道确认，每道确认的时间间隔都在预计范围内。他没有被捕获，也没有被围堵。但他选择了主动暴露自己，以便让我在确认他安全离开之前，先把资料送到你手上。他是故意让黑日的人看到他在转移，好让追踪者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而不是停留在资料本身的位置上。”

“资料在哪？”

“他说，资料交到了一位可靠的人手上。那个人会在明天下午两点，出现在天津日租界外的一家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他手里会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旧书。接头暗号是：‘我是来取书的’；对方会回答：‘书已经被人定走了’。”

沈清墨的声音从通道入口方向传来：“那批资料太大了，无法通过正常渠道携带。林正源把资料分割成几个部分，分别交给了不同的人运送。他自己只负责带着一份最不重要的副本，以吸引追踪者的注意力。他从实验室里带走的资料不止一份。”

沈清韵站起来，把那本合拢的笔记本放在她平时放的位置，然后转向宋清扬的方向：“林正源留下的那段话里，有一部分是专门留给你的。他说，那批资料里有一份关于龙骨碎片共振频率的记录，被埋在长沙那家旧书店的地下夹层里，不是通过正常渠道送达的。如果你能拿到那份记录，就能找到最后一件锚点的精确位置。他已经把记录的位置提前送过去了，现在只需要有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和位置去接应。”

宋清扬站在石台边缘，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先侧过头，像是在确认那道信息在到达他这里之前已经经过的路径长度，然后他转回视线：“如果林正源被捕获了，传递到长沙的那段话会不会是一个预先设定好的指令，用来在特定条件满足后引导下一步行动？还是说，他只是在那段时间里，在确认自己已经无法安全撤离之前，用他最后可用的时间把能够传递的信息都传递了？”

沈清韵没有回答。她合上笔记本，放回石台侧面，拿起放在桌角的那盏提灯，侧过头：“他在那段话里还提了一件事。他说，如果他在行动中没有返回，就把一个口信转交给沈清墨。”她把灯芯调高了一点，火光在灯罩内跳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均匀地照亮了她手边那一小片桌面，“他说：‘告诉她，我对不起她姐姐。该还的，我已经还了。’”

沈清墨靠在石台边缘，没有回答那句话。她的手指在石台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她站直身体，说：“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宋清扬说，“如果我们明天下午两点必须到达天津，那我们现在就要动身。”

他弯下腰，把背包的搭扣扣好，确认所有物品都已收好，然后他直起身来。他的声音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距离的终点是否与他的预期一致，然后他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沈清墨和沈清韵的方向：“我去天津。你们留在沅陵。如果林正源在途中被捕获，他留下的那份资料就会成为我们判断他是否还活着、是否还能继续参与后续行动的仅有的依据。如果有人能根据这份信息在正确的时间到达正确的地点取走它，那它的内容就不会因为他的失联而失效。”

沈清墨从石台侧面走下来，站在通道入口的光线交界处：“如果你没有按时回来，我会在第二天早上出发去天津，沿着你走的方向覆盖一遍。”

她侧过身，沿着通道向外走去，在越过第一道转角之前，她的声音再次穿过石壁之间的空隙传来：“拿到资料之后，先确认里面的内容是否完整，再决定下一步的走向。如果资料有缺页或者被替换过，你需要在确认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优先向更近的位置靠拢，而不是继续沿着原定路线前进，我在路线计划的边缘保留了一处备用汇合点。”

她的脚步声在越过转角之后逐渐变轻，像是一段正在被缓慢释放的路线正在沿着预定方向持续延伸。宋清扬站在石台边缘，那枚碎片已经从桌面上被拿走了，桌面上只剩下石台本身的表面和一道被反复接触过的区域留下的一道均匀的色差。他最后确认了一遍背包的负重，然后转身走向通道入口，在迈过门槛时，他没有侧头，也没有放慢脚步，只是以与出发前一致的速度继续向前走去。通道的石壁在他两侧保持着均匀的间距，前方正在越过第二个转弯处，那道光线正在以他预计的速度和角度从夜色的方向穿过逐渐收窄的入口，在他前方的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边缘正在缓慢收缩的晨光，为他留出了足够的时间去完成剩下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