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倒计时加速（1/1）

地宫主室的光线正在缓慢地移动。油灯被移到了石台边缘，灯芯烧到了后半段，光晕在石台表面铺开一层边缘已经变得模糊的亮痕，像是正在缓慢地调整它的覆盖范围，以适应逐渐接近的黑暗。

宋清扬坐在石台侧面，面前的笔记本翻开到最新一页，上面用铅笔记录着林正源资料中关于锚点同步窗口的几条备注。他的手指沿着其中一行字迹缓缓移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些字迹是否与他记忆中的一致。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在翻阅到第二页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传来一阵细微的热度——不是持续的，是脉冲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以稳定的间隔传递着某种信号。他停下笔，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道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着，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跳动都比前一次更快一些，像是在匀速的脉搏上叠加了一层加速的信号，正在把它的终点向前推进。当它停住时，原来的303已经变成了280。

他盯着那行数字，确认它不再移动了。然后他听到沈清墨的脚步声从通道入口方向传来。她走到石台侧面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刚刚放下的笔记本上，然后移到他正在看的那只手上：“你的倒计时变了？”

“从303跳到了280。不是慢慢递减的，是一次性跳了23天。”

沈清墨走到石台侧面坐下来：“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委员会在警告我。”宋清扬说，“他们在告诉我，如果走得太快，他们就会加速终点的到来。每一次跳跃，都是在提醒我，他们可以缩短剩余时间。”

“那他们能直接把它归零吗？”

“不行。”宋清扬说，“跳转不是来自委员会的指令，是来自陈维崧在2024年的行动状态。他正在对抗收割者的数据入侵。每一次锚点锁定都会在数据库中同步更新对应的状态标记，收割者会通过反向追踪锁定锚点位置，然后尝试在它的状态标记被确认之前把它覆盖掉。陈维崧在这个对抗过程中，被迫消耗了大量能量。”

“那如果他在2024年输了，会怎么样？”

“我的存在稳定性会下降。如果2024年的数据通道被切断，我就没有继续留在1925年的物理基础了。所以倒计时加速不是因为委员会缩短了期限，是因为我的存在状态正在变得不稳定。他输得越多，我的剩余时间就越短。”宋清扬说，“如果他在与收割者的对抗中持续失败，倒计时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直到归零。当我完成锚点锁定时，同步窗口已经来不及在系统关闭前完成数据确认了。只要他在那边还在支撑，哪怕通道在变窄，也仍然有宽度可供同步信号通过——只是在变窄，不是已经关闭。”

沈清墨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行数字依然保持着280，没有再次跳动。她没有移开视线：“如果你在失去陈维崧的同步之前完成了所有锚点的锁定，收割者的覆盖计划就会失效。他只要撑到所有锚点都被锁定，就不需要继续维持同步通道了。”

“对。所以我必须在他撑不住之前走完所有需要走的路。他能不能撑住，取决于我走得有多快。如果我在通道关闭之前抵达了所有锚点，他那边就不需要再维持通道了。”

他从外套内袋中取出那枚传音玉，握在手中：“陈维崧，你能听到我吗？”

那枚玉佩在短暂的延迟之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带着一层电流经过介质时的粗糙边缘：“能听到。刚才的信号不太稳定，正在恢复。”

“你的数据通道还有多少能量剩余？”

“大约还能维持三次完整的锚点同步。如果在这三次同步中消耗的能量超出预期，剩余的可用的次数可能会更少。”陈维崧的声音在停顿中保持着稳定的传输状态，“我正在尝试从备份节点调取额外的能量储备来延长同步窗口的持续时间。目前进度符合预期，但仍需持续监测以防止同步窗口提前关闭。”

“那三次同步中，如果需要优先选择位置靠近当前路线、消耗能量较低的节点，是不是能节省出一部分能量用于维持通道的开放时间？”

“可以。如果在三次同步中选择位置靠近当前路线、消耗能量较低的节点，可以节省出大约百分之二十的能量储备，用于延长通道的开放时间。但那些位置较远、需要消耗更多能量的节点，如果被推迟到同步窗口关闭之后，它们的覆盖窗口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重新开启。”陈维崧的声音在那段话停顿中保持着稳定的输出状态，“收割者的覆盖进度正在加快。如果你能在三次同步内完成所有剩余节点的锁定，收割者的覆盖程序就会在完成前失去所有目标。”

“那就必须在三次内完成。”宋清扬说。他的声音不高，在石台侧面的空间中以稳定的节奏穿过石壁与空气之间的边界，“三次同步窗口，把所有剩余节点全部覆盖掉。如果窗口关闭之前还有节点没完成，那它们就永远失去被锁定的可能性了。”

传音玉沉默了片刻，然后陈维崧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果你能在三次同步内完成所有锚点的锁定，我这边就能把收割者的覆盖进度拖延到锁定程序全部完成之后。在那之后，不需要继续维持同步通道，收割者的覆盖计划就会失效。”

“我会在三次同步内完成所有锁定。”

“我会在这里持续维持通道的开放状态，直到你完成所有锚点的锁定，或者直到通道因能量耗尽而自动关闭。”

宋清扬把那枚传音玉放在桌面上，他站起来，走回石台侧面，重新展开那幅地图。他沿着一条由东南向西北方向延伸的路线缓缓移动，然后在地图边缘停住，声音在石室保持着稳定的传输状态，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测量这道距离的终点是否与他的预期一致：“三次同步窗口，把所有剩余节点全部覆盖。一次性完成所有锁定，没有第二次机会。”他的手指在地图边缘那道尚未被标记的空白区域上方停了下来，“如果三次同步中每次都必须覆盖一组完整的节点，那这些锚点必须按照它们与当前路线的距离和所需消耗的能量来排列。把距离最近、消耗最低的节点放在第一次同步中完成，把最远的留在最后一次。”他的目光落在地图边缘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痕上，像是在沿着某条尚未被标记的路径向前延伸，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距离的终点是否与他的预期一致。那道倒计时依然停留在一个固定的数字上，没有继续跳动，没有进一步的缩减，只是保持着它跳转后的位置和亮度，像是在等待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结果，然后才会决定是否再次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