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陈墨的结局（2/2）

“我知道。”宋清扬说。

他转身沿着通道向外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穿过第一段通道时保持着一贯的节奏，在越过第二个转弯处时，他没有停下，也没有放慢速度，脚步声越过第三道转角时已经变得几乎听不见了，像是正在穿过一段正在缓慢收窄的距离。他走进主室时没有关上门，那道门缝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宽度。

他坐在石台边缘，那本蓝色封面的书依然躺在箱子里，没有被取出过。桌面上的地图被重新折好，边角压平，与之前放置的角度完全一致。他坐在那里，在油灯光线持续铺展的台面上看着那道光亮穿过石台表面，把自己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的纹路与灯光形成一条持续的倾斜线，在指节处微微转折，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这段距离的长度。

沈清墨从通道入口走进来，在石台侧面站定，声音不高：“他走了。”

“我知道。”

“他留了一封信，压在枕头底下。我在他离开之前翻到的，以为是其他东西，但他说放在那里，是为了让我在确认状态时能及时发现它，以便在他离开后还能看到那封信的内容。他在那封信里提到了一件事——在长沙联络站期间，他曾经通过那里的接头人接触过委员会传递的物资，那些物资的交接方式，和他自己整理路线时使用的方式是同一套流程。”

沈清墨把那封信放在石台边缘，然后她开口说：“信背面还有一句话，是用血写的。内容是说：‘小心沈清墨。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清扬的手指在石台边缘停了一下，他伸手把信拿起来，翻到背面，看到那行暗红色的字迹沿着纸页的边缘排列成一条线，字迹的起始端比较清晰，越往后越淡，像是正在逐渐失去书写的力度。他看了一遍，把信纸放回桌面上。

“你觉得那是真的吗？”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委员会在他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标记。”宋清扬说，“委员会知道他已经留不住了。如果他在离开之前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能在我们之间制造一道裂痕。”

“你信吗？”

“我不信。”宋清扬说，“我选择信你。”

沈清墨站在石台侧面，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她开口说：“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发现我确实在做什么你不理解的事，你会怎么判断？”

“我会先问你。”

沈清墨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向通道入口，她的声音在越过第一道转角时重新出现了，不高，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标记那段距离的终点：“那就够了。”她的脚步声沿着通道继续向前延伸，在越过第二道转角时逐渐变轻，像是正在穿越一段正在缓慢收窄的距离。那道声音已经在那段转角处消失了，而他仍然坐在石台边缘，那盏油灯的光线在他的手边持续地延伸着，没有偏移，没有减弱。

他伸出手，把那封信拿起来，重新折好。纸页在他手中沿着原来的折痕合拢，边缘处的血痕被覆盖在纸页之间，不再暴露在空气中。他把它放进内袋中，与传音玉分开放置。他感觉到了那封信在布料之间的位置和重量，但它正以恒定的位置停留着，没有移动，没有偏移，像是它已经被容纳进那层布料之间预留的空间中，不再需要调整它的位置。他感觉到那道血痕在纸页内部渗透的深度，正以恒定的速度扩散着，在他把它收好之后，仍然能够透过外层纸页以微弱的轮廓向外延伸，出现在他的指腹上，以同样的方式穿过布料和其他介质，直到在它抵达最终位置之前，缓慢地渗入纸页纤维中，像是一道正在被缓慢吸收的边界线，在他的视野边缘保持着一个稳定的位置，既不向前推进，也不向后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