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重聚（1/1）

沈清韵回到北平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三天，巷子里的青砖地面终于干透了，踩上去不再有那种湿软的滞重感。她从火车站直接走回铺面，肩上背着一只旧布包，里面装着从沅陵带回来的最后一批状态确认记录。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新漆过的木牌，然后推门进来。

宋清扬正在书桌后面核对第七批的文物清单，听到门响抬起头来。沈清韵走到书桌侧面，把布包放在桌角，从里面取出几份装订好的纸页放在桌面上：“沅陵那边的后续确认全部完成了。地宫主室的状态稳定，通道入口的密封层完好，没有发现新的信号活动。我在返回之前又做了一次全面扫描，整个沅陵以北的区域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信号。”

“辛苦了。”宋清扬接过纸页翻看了一遍，放在桌角，“北平这边，第六批已经到达南京，第七批准备在下个月初出发。第八批的准备工作已经启动，文物清单正在整理中。”

沈清韵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把布包放在膝上。她的脸色比出发去沅陵之前好了一些，颧骨处的阴影没有那么深了，但眼睛里还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她坐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段距离的终点是否与她的预期一致，然后开口说：“沅陵地宫后续的维护工作，我想交给别人来负责。我在那边待的时间太长了，那边的位置已经暴露过一次，不适合长期驻留。”

“可以。你回北平之后，我会安排其他人接手地宫的日常维护。白夜那边有几个可靠的人选，可以做这件事。”宋清扬说，“你留在北平，协助沈清墨处理后续批次的运输协调。”

沈清韵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南迁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第七批的页面。她在页脚标注了“沅陵维护交接中”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她转过身来，看着宋清扬站定的位置：“我听说昆明那边的节点也拆除了。”

“拆了。设备面板的存储模块带回来了，白夜正在处理。委员会在西南方向的中继能力已经下降了一档。如果他们需要重新建立连接，可能需要更长的准备周期。”

“那核心层呢？”

“核心层的信号在昆明节点拆除之后短暂出现过一次，持续时间很短，然后消失了。目前没有新的活动记录。如果它们需要重新建立连接，可能需要更长的准备周期。”

沈清韵在书架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距离的终点是否与她的预期一致。然后她开口说：“如果核心层需要更长的准备周期，那接下来的几个月可能是相对安静的窗口期。在这个窗口期内，南迁的主要任务可以全部完成。”

“对。第七批和第八批完成之后，南迁的主要批次就全部送出了。剩下的零散文物可以在接下来几个月内陆续处理。如果核心层在这个窗口期内没有新的动作，我们可以提前完成全部计划。”

当天傍晚，周念远从德州返回北平。他走进铺面时外套上还沾着路上带的尘土，手里拿着一份从山东线各接应点带回的确认记录。他把记录放在桌面上，在书桌对面坐下来，端起桌角的搪瓷杯喝了一大口水。

“第一段路线的接应点运作正常，沿途的补给点没有异常。第二段路线的接应点已经确认完毕，所有站点状态完好，可以在下一批运输中继续使用。德州到济南那一段，有一处桥梁需要绕行，绕行路线的路况比原路线差一些，但不影响马车通行。”他把记录推到桌角，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页，“这是沿途几位接应人员让我带回来的口信。其中一段提到，最近有人在德州附近打听南迁运输的路线和发车时间，问话的人自称是做运输生意的商人，但接应人员觉得他不像普通商人。”

宋清扬把那张纸页接过来看了一遍，放在桌角：“德州附近的接应点暂时不要动。第七批的路线不改，但需要在出发前增加一次确认。如果那个打听消息的人还在附近活动，需要先确认他的身份，再决定是否需要调整路线。”

周念远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登记册拿下来翻到第七批的页面，在备注栏里标注了“德州方向需确认”几个字。他把登记册放回原处，然后走到墙角的位置，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

宋清扬坐在书桌后面，把那几张新到的确认记录逐一整理好，放进文件箱里。他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重新打开。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光晕在薄雾中散开，把两侧的砖墙照出一层均匀的灰白色。远处街道上有几辆黄包车经过，车灯的光柱在雾气中晃了一下就消失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走回书桌旁边。

沈清墨从书架另一侧走过来，在书桌对面坐下。她把一份新的运输计划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压平边缘的卷曲处：“第七批的路线已经根据周念远带回的确认做了调整。德州那段增加了一个备用接应点，如果原接应点出现异常，可以在备用点完成交接。第八批的准备工作可以同步启动，文物清单已经整理完毕，预计在第七批出发后两周内完成装车。”

“好。”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份运输计划拿起来翻了一遍，在页脚标注了“已确认”几个字。他把计划放回桌角，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枚龙骨碎片从铁盒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碎片表面没有任何温度变化，也没有振动，像是一段已经被确认过的信息正在等待下一个激活时机。他把它放回盒中，盖好盖子，放回背包里。他转过身来，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稍微调长了一点。光晕重新铺开，覆盖了桌面上摊开的登记册和地图边缘。他拿起笔，翻开一份新的登记表，开始逐行核对上面的条目。

墙角那道轮廓依然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比前几天更淡了一些，边缘模糊，像是一段正在被缓慢释放的信息正在等待一个已经被预留好的响应位置。宋清扬看了一眼那道轮廓，然后继续低头核对登记表上的条目。